总有人抱怨写作文没材料,好像肚里空空,犁头再利也耕不出半亩田。其实哪儿用满世界找?你手边那几则老故事——司马迁、苏轼、陶渊明,就是最耐用的种子。关键在于你怎么用。别总急着把整袋种子囫囵倒进土里,指望它自己长成一片林子。你得会选,会种,会照着自家田的脾气去调理。
先说“选种”。同一个苏轼,有人只记得他爱吃猪肉、爱游赤壁,这是皮毛。你得往深里看,看他面对贬谪时那份“此心安处是吾乡”的豁达,不是苦熬,是把苦果子酿成了酒;看他兴建苏堤、研制草药,是把个人的失意化成了对众生的温情。这“心安”与“有为”,才是好种子。素材不在多,在于你能否一眼看到它骨子里的精神。
选好了,得“破壳”。硬邦邦地把“司马迁受宫刑发愤著书”整个儿丢进文章里,它跟你的题目多半贴不紧。你得把外壳敲开,取出最亮的那一点内核:是“尊严被碾压后的文化坚守”,还是“个体生命融入历史长河的不朽追求”?取出来,它就不再只是司马迁的专利,它成了所有在绝境中点燃精神星火的人的共同写照。写到抗疫医生坚守岗位,可以用那份“坚守”;写到科学家甘坐冷板凳,也可以用那份“追求”。一个内核,能点亮无数个现实场景。
最后是“深耕”,让种子在你的题目里扎下根。你写“快与慢”,苏轼被贬黄州,日子慢下来了,是“慢”;可他却在慢中深耕出《赤壁赋》的哲思与东坡肉的生活意趣,这“深耕”本身,又是一种厚重而扎实的“快”。你写“有用与无用”,屈原行吟江畔,在当时看来多么“无用”,可他留下的精神血脉,滋养了千年文明,这是终极的“大用”。同一则素材,犁头偏转几分角度,翻垦出的土壤质感就完全不同。
素材从来不是躺在书里的标本,它是等待被唤醒的精灵。执笔如执犁,用好选种、破壳、深耕这三板斧,寻常材料也能在你思想的调理下,长出契合题意的独一无二的庄稼。心田肥沃,何愁笔下不丰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