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包里藏着一本厚厚的作文本,封面磨得起了毛边。妈妈说,那里面装着我的整个小学时代。我翻开它,就像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大门。
一年级的那一页,贴着拼音和歪歪扭扭的汉字。“今天 wǒ 戴上了 hóng lǐng jīn。”旁边是老师画的一朵小红花。那时我刚比课桌高一点,觉得戴上红领巾就是天大的事,一笔一划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字像喝醉了酒的小蚂蚁,在格子里东倒西歪,可那股认真的劲儿,现在还能透过纸背摸到。
三年级那篇《我的妈妈》,我写她像“会魔法的厨师”,能把茄子变成红烧的云朵。作文被妈妈贴在冰箱上,她笑了好久,眼角有细细的纹路。那会儿我刚学会用比喻句,觉得所有爱都可以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文字开始有了颜色和形状,像刚学会调配水彩的孩子,大胆又鲜艳。
五年级的作文本里,夹着一片枯黄的银杏叶。那篇《秋天的跑道》,写的是运动会上的摔倒和友谊。叶子是跑完后好朋友小琳捡给我的,她说这是“金色的奖牌”。笔迹已经工整了许多,句子也长了,开始懂得描写风怎么吹过耳畔,沉默怎么比呐喊更有力量。成长的痕迹,第一次带着淡淡的、说不清的滋味。
最近的一篇,是写给毕业的。我没有写离别,写的是教学楼后面那棵老槐树,春天怎么落下一地细碎的香,树荫下怎么从跳皮筋变成了谈论未来的梦想。字稳稳地站在横线格里,像个训练有素的士兵。我没有用太多华丽的词,只是看着六年里攒下的那么多页纸,突然明白,原来时间真的可以被记录下来。
合上作文本,它沉甸甸的。每一页都是一个过去的我,从歪斜的拼音,到稚嫩的比喻,再到安静地写一棵树。这厚厚的本子,就是我的“六载星光”。那些在笔尖下流淌过的日子,平凡普通,却是我全部童年的光芒,永远印在了这一行一行的横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