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从脚底心直冲天灵盖的战栗。起初只是嗡嗡的低鸣，像远古巨兽在地底翻身时沉闷的鼾声，紧接着，整个大地猛地向上一拱，又狠狠向下一沉！瞬间，世界失去了所有稳固的依托。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大地，而成了狂暴海浪上的一片甲板，剧烈地颠簸、摇晃。站不住，根本站不住！人像狂风中的落叶，被一股蛮横到无法形容的力量抛来甩去。
惊骇的尖叫被更巨大的轰鸣淹没。那是“动地惊天”——房屋的骨骼在发出令人牙酸的*，砖瓦如雨点般砸落；那是“惊撼乾坤”——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尘土中扭曲、颤抖，仿佛天与地这对亘古的伴侣正在激烈地角力，要将对方撕碎。窗玻璃炸裂成千万片锋利的星辰，柜子轰然倒下，所有立着的东西都在疯狂舞蹈，然后粉身碎骨。时间感完全错乱，那山崩地裂的几十秒，被恐惧拉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最猛烈的摇晃暂时停歇，耳鸣中充斥的是死寂，以及随后爆发的、混杂着哭喊与呼救的声浪。放眼望去，满目疮痍。曾经熟悉的街道扭曲变形，坚固的楼房成了残垣断壁，灰尘遮天蔽日，仿佛给世界蒙上了一层绝望的灰纱。那一刻，“地动山摇”不再是形容词，它是活生生的、吞噬一切的现实。它用最粗暴的方式，扯碎了日常的平静帷幕，将生命*裸地暴露在无常与脆弱面前。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恐惧，还有某种东西被连根拔起后，留下的、空洞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