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柳树刚冒出嫩芽,小远就迫不及待地翻出了他的燕子风筝。这风筝是去年春天和爷爷一起糊的,竹骨细细的,宣纸上还留着爷爷画的燕尾花纹。
周末的草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小远举着风筝逆着风跑,妹妹在后面抱着线轴喊:“再高点!再高点!”可风筝就像个淘气的孩子,总在低空打几个转,便一头栽进草丛里。小远鼻尖渗出了汗珠,浅蓝的衬衫背后湿了一小片。
“跑慢些,手要稳。”不知什么时候,隔壁的陈爷爷坐在了长椅上。他接过小远手里的风筝线,轻轻抖了抖手腕。说也奇怪,那只总不肯飞的燕子忽然有了精神,顺着风势晃晃悠悠地升了上去。小远仰着头,看风筝在白云下面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线轴咕转着,棉线绷得笔直。小远忽然觉得,手里的线好像连着天空的呼吸——风大的时候,线就嗡嗡响;风歇的时候,线便松松地垂下来。他跟着风的节奏收线放线,那只纸燕子就在蓝天下跳起了舞。
黄昏时,晚霞给风筝镀上了金边。小远小心地收着线,风筝听话地往下落,最后轻轻扑进他怀里。他把脸颊贴在微凉的宣纸上,闻到了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回家的路上,风筝在肩头一摇一晃。妹妹问:“哥哥,明年春天它还飞得动吗?”小远收紧握着线轴的手,很认真地点点头:“只要风还来,我们就来。”他们身后,晚风正掠过整片草地,把所有春天的约定都藏进了哗哗响的柳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