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开学第一课》又来了。今年的主题像块磁铁，一下子就把人吸进去了。屏幕亮着，光影在脸上跳动，心里那根弦也跟着绷紧了。
钟南山院士出现在镜头里，头发白了不少，但腰杆挺得笔直。他说起年初那场疫情，语气很平实，可字字都像石头砸在水里。“人的命是最重要的人权。”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特别有分量。他不是在讲大道理，是在掏心窝子。我看着他桌子后面那摞翻旧了的资料，忽然觉得，所谓的“担当”不是个空词儿，它就是深夜灯下熬红的眼睛，是明知危险还要往前冲的那一步。我们这代人总被说成“躺平”“佛系”，可真正的大山压过来时，站出来的不都是这些平时看起来通的人么？
接着是张伯礼爷爷讲方舱医院。他提到那些九零后、零零后的医护人员，说他们是“撒娇的一代”，但更是“冲锋的一代”。有个护士姐姐的故事我记得特别清，为了穿防护服方便，自己把长发绞了，对着镜子哭了五分钟，转头就进了病区。这种“哭完接着干”的劲儿，大概就是我们青春里最真实的样子——会害怕，会委屈，但擦把脸，该做的事一件也不落下。
最让我走神的是那个北斗导航系统的工程师。他讲“勺子星”怎么变成“中国星”，讲那些我们天天用却不知道来头的技术。他说：“仰望星空，北斗璀璨。脚踏实地，行稳致远。”这话听着挺文艺，可细想，我们每个人不都在找自己的“北斗”么？高考、梦想、未来职业……这些悬在头顶的“星星”，得靠手里实实在在的题本、技能、一点一滴的努力去够。时代给的舞台太大了，5G、人工智能、深空探测，听着远，可哪一样离得开我们这代人的接棒？
看着看着，我想起自己书桌上贴的便签，上面写着模糊的大学目标。之前总觉得那是“我的事”，现在觉得，那也是“时代的事”。我们读书、考试、选择方向，不光是给自己找个出路，也是在回答这个时代给青年的问卷。试卷早就发下来了，题目是：当历史的重担开始往你肩上放，你准备好了吗？
节目里那些年轻的面孔，志愿者、科研助理、支教老师，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发着光。那光不算耀眼，但足够照亮脚下的一小块路。这大概就是“同行”的意思——不是所有人都要站在最前面，而是认清自己的坐标，把该扛的责任扛起来。时代是条大河，我们是上面的小船，桨在自己手里，方向得自己辨。
节目播完，窗外楼下有高中生骑车路过，书包鼓鼓的。我关掉电视，屋里一下静了。脑子里却比看之前更满，有种沉甸甸的充实感。这一课没有直接教我做题，但它把一本更大的书摊开在我面前，书名叫《你现在与未来的中国》。青春这张帆，是该趁着风起的时候张开了。风力正猛，浪头正高，而我们，已经在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