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晾着的校服还滴着水,雨刚停。我攥着期中考试的排名单,纸张边缘被手心汗浸得有点软。第三名,比上次前进两名。厨房传来切菜声,妈妈在准备晚饭。我把单子平铺在茶几上,特意压了压折角。
她走过来,目光先落在成绩单上,嘴角弯了一下。“不错。”两个字,像盖章。我趁着她那点高兴还没散,赶紧说:“妈,我能写会儿作文吗?就半小时。”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作业都完成了?”我点头,把写完的数学练习册推过去。她扫了一眼,又看看成绩单,最后看向我书桌上摊着的空白作文本。“去吧,别太久,记得收拾好书包。”
我几乎是跑回房间的。关门的力度控制在恰好不发出声响。从抽屉深处抽出那本私用的笔记本,页边已经卷了。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窗外的湿气和厨房的油烟味都褪远了。我不必再想公式或者文言注释,只想写傍晚雨后的云是怎么从灰烬色慢慢染上橘红,写楼梯间碰见那只流浪猫时它瞳孔里的光。字句淌出来,没有大纲,没有得分要点。
写到第二页末,厨房喊吃饭了。我合上本子,把它塞回原来的位置。作文本摊在书桌正中,上面写了一行标题:《记一件有意义的事》,下面空白。我知道明天要交这个。但刚刚那半小时里,纸上的字已经满了,虽然它们不会出现在任何批阅里。
饭桌上,妈妈提起周末要不要去买件新外套。我应着,心里想的是那几行没写完的句子。成绩单还躺在茶几上,像一张通行证,它换来的不是奖品,是三十分钟不用考虑“有意义”究竟是什么意义的时光。笔尖在私密的纸上走过的痕迹,才是这次考试给我的,真正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