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该说点什么,可笔尖戳着纸,又觉得什么都轻了。四年,听起来好长一段,长到足以把一群陌生人变成家人,又短到像昨天才拖着行李箱在校门口张望,今天就要收拾行李各奔东西。这个夏天和往年好像没什么不同,一样的蝉鸣,一样的烈日,可空气里就是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我们管它叫“告别”。
记得吗?那些熬夜赶论文的晚上,咖啡凉了又热,几个人围着一台电脑吵吵嚷嚷。还有期末考前通宵的教室,书页翻得哗哗响,偶尔有人趴下小睡,醒来脸上压出红印子,被下来笑了好久。食堂里永远在争论哪个窗口的阿姨手不抖,操场上跑圈时总有人偷偷溜出去买冰可乐。这些细碎的、平常的瞬间,当时只觉得是日常,现在回头看,每一帧都镀上了金边。青春大概就是这样,身处其中时只觉得是日子,走过去了才明白,那是再也回不去的、闪着光的日子。
我们总说“青春散场”,好像过了这个六月,有些东西就真的结束了。可我不太信。散的是什么场呢?是固定每天见面的教室,是熄灯后还要聊很久的寝室,是那条走了无数遍从宿舍到教学楼的路。但不散的是什么?是我们一起熬过的夜、一起淋过的雨、一起为某个目标拼尽全力的那股劲儿。是那些藏在玩笑里的真心话,是失意时不用多说就递过来的肩膀,是彼此最狼狈也最真实的样子。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早就长在身体里了,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别用“终点”这个词。我更愿意相信,我们只是从同一个港口出发,驶向不同海域的船。这个盛夏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大大的顿号。往后的日子,我们会在不同的城市,看不同的灯火,经历不同的雨雪风霜。你会成为更厉害的大人,穿上西装或者白大褂,游刃有余地处理那些我们现在看来头疼无比的事情。但我知道,某个加完班的深夜,或者听到一首老歌的瞬间,你会突然想起这个夏天的风,想起某个人的傻笑,想起我们一起做的、那些不计后果的疯狂小事。那时候,青春就回来了,它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我们长大。
以后,我们见面会变难,微信群里热闹的次数也会越来越少。大家会忙着应付新的生活,认识新的人,甚至慢慢有了新的圈子。这都很正常,不必伤感。只要记得,在世界某个角落,有那么几个人,见过你最青涩的模样,参与过你最炽热的几年,并且真心实意地盼着你好。这就够了。需要的时候,喊一声,天涯海角,可能没法立刻赶到,但那份支撑的力量,一直都在。
收拾行囊的时候,请一定把勇气和好奇装好。把四年的收获与遗憾都打包,变成往前走的力量。不必害怕,我们都一样,都是一边忐忑一边兴奋地踏入人生的下一个章节。愿我们此去前程似锦,再相逢依旧如故。愿我们永远年轻,永远在路上,永远热泪盈眶。
好了,就写到这儿吧。火车要开了,飞机要起飞了,新的故事,正等着我们亲手去写第一行。青春不散场,我们的盛夏,永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