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寒假，江苏不少学校的学生没泡在题海里，倒是忙活着写春联、扎灯笼、拍年俗纪录片。南京市鼓楼区一所小学五年级的赵子涵，年前跟着社区爷爷学剪“骏马”窗花，手指头被剪刀磨红了，可作品贴上窗户那一刻，她笑得特别甜：“比买来的好看一百倍！我知道马尾巴为什么要翘起来了，爷爷说是迎风奔跑的劲儿。”
像赵子涵这样在动手动脚里找“年味”的学生越来越多。无锡市连元街小学的寒假作业干脆叫“年味寻觅单”，低年级孩子要学唱一首家乡的年谣，高年级得用短视频记录一道传统年菜的制作过程。学生李瑞的镜头跟着奶奶从腌腊肉到上锅蒸，他说：“原来奶奶说的‘火候’不是钟表时间，是她看着锅气的眼神。作业交上去，我还想接着拍。”
常州市局前街小学搞了个“新春公益集市”，学生们得自己设计摊位、推销年货手工艺品，挣来的钱捐给社区孤寡老人办年货。六年级的王昊轩和同学组队卖自制的毛线“春”字挂饰，一开始不好意思吆喝，后来琢磨出顺口溜：“手编‘春’字暖洋洋，挂在家里福满堂！”一上午货全清空。他挠着头说：“数学算成本利润全用上了，比考试管用。关键是张爷爷拉着我们说谢谢的时候，那感觉特实在。”
不少中学的作业更“潮”。苏州中学园区校的高一学生领到的任务是“区域年俗对比微调研”。刘子悦和三名同学组成小组，通过网络问卷和实地访谈，对比苏南、苏北过年祭祖习俗的差异，最后用图文报告呈现。“我老家在徐州，祭祖要摆‘三牲’，苏州同学家里多是摆水果糕点。听老人讲典故，才知道这和历史上移民、物产有关系。这作业像侦探破案，把课本上的‘文化多样性’弄活了。”
一些学校还把“迎春”活动搬到了线上。盐城市建军路小学发起“云端年夜饭”分享，孩子们在班级群里晒出自家的团圆饭，并讲解一道菜的寓意。四年级的沈雨桐拍了妈妈做的鱼，语音解说：“奶奶说鱼头要对着长辈，这叫‘尊重’；鱼不能全吃完，得留一点，叫‘年年有余’。”班主任陈老师发现，平时内向的孩子在群里介绍自家习俗时，话都变多了。
南京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的教授点评这事儿，说这种作业好就好在“把文化传承从说教变成了体验”。知识不在书本上死着，而是到了生活里，到了手上、嘴里、心里。孩子为写春联去练书法，为拍视频去研究构图，为做调研去和人打交道，能力是综合着长的。
家长们的反馈也挺有意思。徐州市一位孩子爸爸说，以前寒假总催孩子“别光玩，看看书”，今年父子俩一起琢磨怎么把灯笼骨架扎对称，斗嘴争论也是乐。“看他那么认真比划，突然觉得年味儿没丢，是换了个法子传到他们手里了。”
年过完了，这些特别的作业大多不用打分。有的学校办了作业成果展，剪纸、调查报告、视频短片挂满了长廊。用一位校长的话说：“教育的痕迹，不是纸上的红钩，是孩子眼睛里的光。看他兴致勃勃讲年俗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寒假的新鲜事，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