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节到,耳朵比眼睛先知道。还没看见满街的红灯笼呢,那熟悉的、热热闹闹的喜庆音乐,就像一股暖烘烘的甜酒气,从超市、从街边小店、从邻家的窗户里飘出来,丝丝缕缕地钻进你的耳朵里,一下子就把年的味道给勾出来了。这音乐啊,就是春节的“背景音”,是团圆旋律里怎么也少不了的那份幸福佐料。
这喜庆音乐,头一个特点就是“闹”。锣鼓点儿敲得那叫一个密,一个欢实,“咚咚锵,咚咚锵”,听着就让人脚底板发痒,想跟着扭两下。唢呐声高高地扬起来,亮堂堂的,能把屋顶的积雪都震得簌簌往下落。再配上欢快的笛子、清脆的梆子,那声音热热闹闹地挤在一块儿,没有半点含蓄,直冲冲地往你心里钻,把你心里那点残存的冷清和疲惫都给挤跑了。它就像老家灶膛里那烧得正旺的火,噼里啪啦,红红火火,告诉你:别闲着啦,快忙活起来,贴春联、挂福字、包饺子,过年啦!
光“闹”还不够,这音乐的调子里,还浸着一股子化不开的“甜”。那旋律往往是盘旋着往上走的,流畅又婉转,像正月里孩子们手里转着的棉花糖,一圈一圈,甜丝丝的。中间再穿插着《恭喜恭喜》《财神到》这些经典曲调的片段,那亲切的旋律一出来,不管男女老少,嘴边都能不由自主地跟着哼上两句。这甜味儿,不是糖精的那种齁甜,而是一种丰足的、踏实的甜。它让你想起妈妈炸的甜甜的翻饺,想起奶奶塞进你手里的蜜枣,想起一家人围坐一桌时,饭菜升腾起的带着油香的热气。这音乐,就是把这份具象的甜,用音符给熬煮出来了,闻着听着,心里就跟着暖了、满了。
最要紧的,是这音乐里那份“圆”。它的节奏通常是规整的、循环的,很少出现尖锐的变奏或突来的停顿,就那么稳稳当当地向前推进,像一个完美的、团团圆圆的环。这种“圆”的听感,和过年“团圆”的核心紧紧扣在一起。无论你是在异乡的街头偶然听到,还是在自家客厅里和家人一起听着它忙活,这音乐都像一根无形的线,把散落各处的亲人和记忆“嘣儿”地一下拉回到这个叫“家”的圆心。它不给你思考的间隙,就用那种饱满的、循环往复的欢乐,包裹着你,让你沉浸在这份无需多言的团聚氛围里。平日里各奔东西的疏离,被这圆融的旋律一熨,好像就平了。
所以说,春节的喜庆音乐,真不是什么高雅的艺术品,它可能还有点“俗”,年年都差不多。可少了它,这年味儿就像炒菜没放盐,总差点意思。它是声音的鞭炮,是听觉的春联,是响彻在团圆饭背景里的幸福旁白。当《笑语欢歌迎新春》这样的旋律响起来的时候,它就是在用最直白、最热闹的方式宣告:旧岁的风雪都过去了,新的春天,新的日子,就在这片暖烘烘、甜丝丝、圆滚滚的声浪里,热气腾腾地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