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卖麦芽糖的老人,总在夕阳里支起小摊。那抹微微佝偻的身影,被余晖拉得很长,融进石板路的缝隙里。他不吆喝,只安静地坐着,手里总在摆弄些什么。孩子们围着,他就笑眯眯地切下一块金黄的糖,递过去。如今巷子拆了,麦芽糖的甜却好像还在舌尖,连同那抹沉默的、被镀上金边的身影,一起封进了旧时光的琥珀里。
一双手的温度
我总记得外婆的手,粗糙,温暖,像晒过的棉被。冬天,她总是用这双手捂住我冻得通红的耳朵。掌心厚厚的茧子蹭着脸颊,有点刺,却让人无比安心。那温度是缓慢的,持久的,从皮肤一点点渗进血脉里。后来我握过许多手,有的柔软,有的有力,却再没有一双手,能像外婆的手那样,一把就捂热了整个凛冽的童年。
巷口,那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总是在那里,无论刮风下雨,清晨六点,推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出摊。煎饼果子摊前热气腾腾,他话很少,动作麻利得像一套固定的程序。我知道他习惯先抹酱,再撒葱花,知道他的车轮有个地方生了锈。我们每天见面,却从未问过对方姓名。直到有一天,摊位空了,换成了别人。我才发觉,这个“陌生人”的消失,竟让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巷子,变得有点空落落的。
旧时光里的他
他是我的小学门卫张爷爷。总爱坐在藤椅里,一把蒲扇摇啊摇。他的口袋里仿佛有个百宝箱,有时是几颗水果糖,有时是一个捏好的小泥人,专门奖励给没迟到、讲礼貌的孩子。他的笑容很皱,像揉过的报纸,但眼睛总是亮的。后来学校翻新了,装了电子门禁,那个摇着蒲扇、守着吱呀作响大铁门的身影,就和斑驳的围墙、爬满绿藤的岗亭一起,留在了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