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纱，软软地落在书桌上。台历翻到三月那一页，“植树节”三个字被我用绿色荧光笔圈了出来。我推开窗，风里已经带着泥土解冻的湿润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春天真的来了，而我和它，还有一个去年就许下的约定。
约定的另一方，是小区角落那棵瘦瘦的桂花树。去年植树节，我和爸爸把它领回家时，它只比我高一点点，树干细得像手腕，几片叶子蔫蔫地耷拉着。爸爸挖坑，我扶着树苗，一锹一锹把土填回去，最后浇上一大桶清水。爸爸拍了拍手上的土，说：“以后它就是你的树了，你得常来看它。”我点点头，在心里悄悄对那棵小树苗，也对整个春天说：“明年，你一定会长得高高的。”
这一年里，我跑去看它的次数，比去小区游乐场还多。放学路过，总要拐个弯。春天，它冒出鹅黄的嫩芽，我高兴地数又多了几丛；夏天太阳毒，我求着爸爸多给它浇点水，怕它渴着；秋天，它竟然怯生生地开了几簇小花，香气淡淡的，却让我雀跃了好几天；冬天，我用旧围巾在它根部松松地裹了一圈，像个笨拙的拥抱。它就这么安静地站着，看着我月考失利后对它哭鼻子，也听着我运动会拿了奖牌后兴奋的絮叨。它是我一个不会说话，却什么都懂的绿色朋友。
转眼，又是一年三月。我提着水桶和小铲子，迫不及待地奔向那个角落。远远地，我就呆住了。那棵去年还和我比高的小树，如今已蹿了一大截，树干粗壮了一圈，墨绿的叶子密密层层，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风一过，哗啦啦地响，像在跟我打招呼。我忽然有点鼻酸，原来在我们各自忙碌、不知不觉的日子里，它和我一样，都在拼命地生长。
我蹲下身，为它松了松土，铲掉几株偷偷长出来的杂草，然后浇上满满一桶清水。水渗进泥土的声音，咕嘟咕嘟的，真好听。着树干坐下，就像靠着一个老朋友。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斑驳驳的光点，在我手背上跳跃。
我想，这就是我和春天的约定吧。我种下一棵树，春天便还我一片蓬勃的绿意和一路安静的陪伴。这个约定里，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泥土、清水、阳光和耐心的等待。树在生长，我也在长大。我们约好，在每一个绿意萌动的时节，都要比过去的自己，更加挺拔，更加茂盛。明年今日，我们一定都会是更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