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爷爷总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攥着那支油亮油亮的烟斗。他一抽烟，整个阳台就云雾缭绕的，那股子呛人的味道，能飘到客厅来。我和奶奶都成了“*大队”，奶奶咳嗽着挥开烟雾，我则捏着鼻子，大声宣布：“爷爷，你又制造污染了！”
爷爷总是笑呵呵的，说：“小丫头懂什么，这是爷爷的老朋友啦。”可他的咳嗽声，也像老旧的鼓风机，一声比一声重。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上个月。学校体检，老师让我们回家也给家人测测肺活量。我兴冲冲地拿出仪器让爷爷吹。他鼓足腮帮子，脸都憋红了，那个小指针却只晃了一点点，连我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我愣住了，爷爷看着数字，也沉默了。
那天晚上，我画了一幅画：一张大大的、黑乎乎的肺，上面还画了个哭脸。我把它贴在爷爷的烟斗旁边。第二天，我发现画不见了，爷爷的烟斗也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一连几天，阳台都干干净净的。爷爷坐立不安，手总往口袋里摸，又空着手拿出来。奶奶悄悄跟我说：“你爷爷呀，跟自个儿较劲呢。”
上周我放学回家，一进门就喊爷爷。只见他快步从阳台走过来，手里举着一个东西，得意地像举着奖杯——竟然是我的那个肺活量测量仪！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吹，指针“嗖”地划过一个漂亮的圆弧！
“瞧瞧！”爷爷眼睛亮晶晶的，“爷爷的‘小风箱’有劲多了吧！”
现在，爷爷的藤椅边，放的是茶杯和收音机。那支油亮的烟斗，还躺在抽屉里，只是再也不冒烟了。阳台的空气里，是茶香和阳光的味道。我知道，爷爷是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赶走了那个“老朋友”，换来了我们全家清清爽朗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