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叶子差不多落光了，剩下几片褐色的，在冷风里打着颤，不肯下来。我对着窗玻璃呵了一口气，白蒙蒙的，用手指划了一下，冰凉。这一年，怎么好像也是这么呵一口气的工夫，就只剩下最后一张日历了呢？
回望这个月，或者说回望这一整年，感觉像翻一本旧书。书页哗啦啦地翻过去，有些地方画了线，有些地方折了角，还有些地方，是些模糊的墨点。初一刚开始那会儿，总觉得时间还长，好像站在一条望不到头的跑道上。现在站在十二月的尾巴上回头一看，跑道竟已跑过了一大半，身后是深深浅浅、歪歪扭扭的脚印。
这个月，最深的印象是冷，还有那种包裹在冷里的安静。早上起床变得格外艰难，被窝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出门时，天常常还是灰蓝色的，路灯的光是昏黄的、一团一团的，照得呼出的白气也染上了一点暖色。学校里，课间少了往日的喧嚣，大家更愿意挤在暖气片旁边，或捧着热水杯暖手，低声说着话。空气里有一种沉静下来的气息，连老师讲课的声音，在这种安静里都显得格外清晰。
月考的成绩单，是在这个月发下来的。说不上惊喜，也说不上失落，一种平平常常的感觉，像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没有开花，但也一直绿着。妈妈看了，也只是说：“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确实“有数”，知道哪些题是粗心，哪些是真的不会。这大概就是一种成长吧，不再为分数的大起大落而过分高兴或难过，而是学着去看分数背后那个真实的自己。
十二月里，还有一件小事。那天放学值日，我和同桌一起擦黑板。粉笔灰在夕阳的光柱里飞舞，像极了冬天的细雪。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刚刚解出的数学题，聊周末想看的电影。很平常的对话，但在那个静谧的黄昏，却让我心里觉得特别踏实。也许，青春里很多重要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恰恰就是这些平淡的、并肩做着琐事的时刻。
最后一个周末，我整理了一下书桌。把做完了的练习册归到一边，没写完的放在手边。翻出了一沓用过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有算式，也有随手画的涂鸦。我没扔，把它们捋齐了，放进了抽屉。这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和数字，好像就是我这一年的草稿，虽然不完美，却是真实的痕迹。
玻璃上的白气消散了，外面的世界又清晰起来。远处有零星的灯火亮起，一点点，黄黄的，看着就让人感到一种冬夜的暖意。旧的一年，就要在这清冷的空气和温暖的灯火中翻过去了。我合上心里那本名叫“初一上学期”的书，轻轻拍了拍封面上的灰。有点重，但更多的是充实。
好了，就写到这里吧。新的一年，就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