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敬庄是位扎根乡土的民间艺术家。他自幼跟着老辈人学手艺,剪纸、捏面人、唱地方小调,样样拿手。那会儿,他就是个走街串巷的传统艺人,靠手艺挣点生计,十里八乡红白喜事常能见到他忙碌的身影。他的手艺活,透着老辈人传下来的那股子灵气和朴拙劲儿。
转折发生在上世纪末。社会变得太快,年轻人纷纷外出,老手艺眼看着就要没落。曹敬庄心里不是滋味。他觉着,这些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根”。他开始有意识地收集、整理那些濒临失传的技艺和曲谱,自己掏钱买材料,复原一些复杂的传统作品。这个过程里,他成了“非遗”这个概念最基层、最直接的呼应者。
他的身份悄然转变。不再仅仅是制作者,更成了抢救者、传授者。他主动配合文化部门进行普查,提供线索和实物;他把自己的家变成了传习所,免费教村里感兴趣的孩子们。有学生问他:“曹老师,学这个能挣大钱吗?”他笑着摇头,然后很认真地说:“有些东西,比钱要紧。”
“非遗守护者”这个担子不轻松。申报项目要准备厚厚的材料,为了一场展示活动要反复打磨细节,为争取一点支持经费得四处奔波。但他乐此不疲。因为他看到,当一项技艺被列入非遗名录后,关注的人多了,原本不屑一顾的年轻人也开始回头打量这些老玩意。他觉得,值了。
如今,曹敬庄的名片很特别:一面是“民间工艺美术师”,一面是“某某非遗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他依然保持着传统艺人的手感,每一件作品都亲手完成;他也习惯用守护者的眼光去思考,怎么记录,怎么传承,怎么让老树发出新芽。他的艺术人生,就像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面塑竹签,一头挑着绵延的传统,一头指向未知的未来,稳稳地走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