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活在这片浮华喧嚣里,耳边是疾驰的车声、指尖滑过屏幕的声响、各种各样的热闹话。世界变得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细想自己是谁、要去哪儿,就被卷进下一波浪潮里。于是有人迷了眼,乱了心,像飘在水面的浮萍,随波逐流,今天向东,明天又向西。
可总有些人,他们在这湍急的人流里,偏偏慢了下来。他们不是不动,而是要在动中寻一个“定”。这“定”,就是那个“真”。溯本,溯的是本源,是根本。好比一棵树,枝叶可以迎风摇晃,但根得深深扎进土里,知道自己从哪儿吸收养分,明白自己为何要向上生长。人也是一样,热闹是枝叶,内心的信念、对价值的坚守、对是非的判断,才是那看不见的根。
这求真,难得很。浮世常常给我们假象,包裹着漂亮糖衣的未必是良药,众人争抢的也未必是珍宝。你看那古人,苏东坡一辈子起起落落,被抛到天边又拉回眼前,可他心里那点“真”从来没丢。在黄州,他垦荒种地,在赤壁,他对着江水明月写下“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那是对自然本真的体悟,也是对人生际遇的坦然。他的根,扎在对生命的热爱和对道义的持守里,所以风雨再大,也摧不垮他精神的枝叶。
我们身边也有这样的人。可能是一位坚守在乡村小学的老师,面对外界的诱惑和条件的艰苦,他选择留下,因为他求的“真”,是孩子眼里求知的光,是知识改变命运的可能。也可能是一个埋头实验室的研究者,外面的世界五光十色,他却甘守寂寞,一次次重复枯燥的实验,因为他求的“真”,是那个尚未被发现的科学答案,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敬畏。他们的生活或许不够“浮华”,但他们内心的充实与坚定,却是在浮世中锚定自己的根本。
立于浮世,不是要我们离群索居,躲进深山老林。而是在这人声鼎沸中,依然能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在信息汹涌的洪流里,依然能保持独立的思考;在价值多元的碰撞中,依然能守护自己认为对的东西。这就像在急流中行舟,你得有自己的舵和锚,知道方向,也能在需要时稳住自己。
溯本求真,说到底,是找回一种清晰。知道自己为何而喜,为何而悲,为何而坚持,为何而拒绝。当无数个声音告诉你“该这样”“该那样”时,你能安静地问自己一句:“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这真的对吗?”这份清醒,能让一个人即便身处浮世的最中央,也能拥有一种沉静而坚实的力量。这力量,让我们不单是活着,而且是清醒地、有根基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