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教师节，教室门口那束带着露水的康乃馨让我想起小学三年级的秋日。
那时我数学总不开窍，作业本上爬满红叉。有天放学后，李老师把我留在办公室，窗外的银杏叶金灿灿的。她不讲题，反而拿出半盒粉笔头，在水泥地上画起苹果树。“你帮我算算呀，”她指着地上的圈圈，“树上原来有八个苹果，掉下来两个，小鸟叼走一个，咱们又摘了三个，还剩几个？”粉笔头在夕阳里一跳一跳的。我突然觉得那些数字好像会动的果子，伸手就能数清楚。
后来每节数学课，李老师都变着法儿“分果子”。她用粉笔头当棋子，让我们在课桌上“打仗”学加减法；把应用题编成小人国的故事。期中考试我破天荒拿了九十分，她在我本子上画了个咧嘴笑的苹果，旁边写：“看吧，你心里有棵聪明的果树呢。”
上初中后回小学看过她一次，她正蹲在花坛边教低年级孩子用落叶拼算式。那些孩子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和我当年一个样。昨天路过母校，银杏又开始黄了，忽然特别想念那盒五颜六色的粉笔头，还有地上那些会结果的数学题。
可能真正的老师就是这样吧，他们不只是在黑板上写字，而是把知识变成秋风里能接住的落叶，变成水泥地上会滚动的果子。多年后我们早就忘了公式定理，却还记得某个午后，有人蹲下来，用最朴素的方式为我们打开过一整个世界的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