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世界里,视线所及之处,比常人要“热闹”许多。我能看见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姿态各异的妖怪。小时候,这双眼睛带来的只有恐惧与排斥。人们看不见,便认为我在说谎,是怪孩子。那种独自走在不安稳的世界里的恐惧,无人能够理解。我学会了隐藏,习惯了孤独,甚至开始逃避,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
但即使无法被看见,即使不被理解,有些东西依然存在。妖怪们也有他们的喜怒哀乐,有漫长的等待,有无法释怀的执念,也有想要传达却无法被听见的话语。就像那个总在寻找的妖怪,或是那个名字被遗忘的神明。我渐渐明白,“看见的东西,感觉到的东西,这些是永远不会消失的,不会遗忘的……”。这份“看见”,起初是诅咒,后来却成了纽带。我开始倾听那些“看不见”的故事,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约定与思念。我发现,“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只要付出真心去对待对方,都没有两样吧”。
温柔,是我从那些“看不见”的关怀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塔子阿姨和滋伯父从未看见过妖怪,却用毫无保留的善意接纳了满身秘密的我,给了我一个可以回去的、温暖的家。他们的温柔,让我冰封的内心开始融化。“我小时候不喜欢人类,遇见温柔的人们,得知温柔的感觉之后,我开始觉得我不想逃避,我也想变得温柔”。这份被温柔以待的经历,改变了我看待世界的方式。我不再仅仅因为“看得见”而行动,而是因为理解了无论是看得见的日常,还是看不见的缘分,都值得被珍重。
于是,我决定归还“友人帐”上的名字。这不仅仅是完成外婆玲子的约定,更是对那些“看不见”的存在的回应。每一段名字背后的记忆,都是一次跨越种族的邂逅。我把名字还给他们,也把自由和了却的心愿还给他们。这个过程让我懂得,“互相争吵,但却一样关心着对方,鼓励对方,需要的时候会出现在你身边帮助,不需要时也会是你心灵上最强的支柱。或许,这就是挚友吧”。猫咪老师(斑)虽然总嚷嚷着要友人帐,却一直在我身边,既是保镖,也是陪伴。
我也有害怕和无力的时候。“我很清楚我的无力,但是正因如此,想留在他人身边,希望他人留在自己身边。大家深知活在这个世上,能实现这个愿望,是多么的珍贵”。正因为我深知孤独的滋味,才更想守护现有的羁绊。无论是看得见的家人朋友,还是看不见的妖怪缘分,我都想好好珍惜。“最近感到困扰的是,连小小的离别都会觉得有点寂寞。短暂的相遇跟离别,我想重视所有的刹那”。无论是人类的生老病死,还是妖怪的长久守望,离别总是常态。但正因如此,相遇时的光芒才格外耀眼,那些“名为‘邂逅’的奇迹”,都应当被细心收藏。
“看见与看不见的,都温柔相待”,这并非一句轻松的口号,而是我选择的生活方式。它意味着要去理解肉眼之外的悲欢,去相信感觉之外的真实,去拥抱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相遇。“对象是人类还是妖怪,这一点并不重要。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当下那一瞬间的想法和幸福感”。看得见雪花飘落在祠堂的寂寞,也看得见黑暗中萤火般微小的善意;听得见人类的欢笑与哭泣,也听得见风中传来的、妖怪的低语。
这份温柔,最终也回馈了我自己。它让我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只要有想见的人,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那些我曾经温柔相待的,无论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都成了我生命中的光,让我终于能够说:“我回来了,回到我的家了,回到了温柔又温暖,我和我最重视的人们,共同居住的这个家”。温柔的人,或许会感知更多的悲伤与离别,但绝不会真正孤独。因为温柔所建立的联系,穿越了可见与不可见的界限,成为了支撑彼此存在最坚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