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信好。
提笔时,窗外正下着我们第一次遇见时那样的小雨。我记得你撑着一把透明的伞,伞沿的水珠一串串落下,像为我们初次问好打着轻快的节拍。那时我就在想,这个人的眼睛怎么这么亮,亮得好像把整个潮湿的灰蒙蒙的街都照亮了。这是我们故事的开始,安静,清洌,充满雨水的味道。
此刻,我的心里也下着那样一场雨。只是这次,伞下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翻出了去年冬天你织的那条围巾,灰色的,针脚有些地方密,有些地方疏。你说这是你的“处女作”,丑是丑了点,但一定要我戴着。这个春天来得特别早,围巾已经用不上了,我把它叠好,放进抽屉的最深处。和它放在一起的,还有电影票的根、一起爬山捡的石头、写满傻话的便签纸。它们都还安好,温暖而具体,只是关于未来的那部分想象,我们得各自收回了。
我们都没有错。你追求的山海,与我眷恋的港湾,终于走到了地图上无法重合的两个点。我依然会为你每一次的抵达而由衷高兴,就像你也会希望我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种出最喜欢的花。只是,我们不能再并肩走下去了。
冰箱里还有你爱喝的酸奶,我会喝完它,然后换上我喜欢的果汁。你留在我这里的衬衫,我已经熨好,下次见面时带给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吃饭,按时睡觉,继续读那本我们都没读完的小说。你也是,别总熬夜,记得按时吃饭,你的胃总是不太听话。
爱不是捆绑,而是我曾真心诚意地,想和你一起看向同一个方向。现在,只是方向不同了。那些共同走过的路,看过的星光,它们是真的,它们永远属于我们。这就够了。
这封信,就写到这里吧。读到第三行,如果你也落了泪,那并不是悲伤的泪水。那是为我们曾经毫无保留的真诚,为我们都曾那么努力地靠近过对方,而流的、珍贵的纪念。
此后,愿你前程似锦,一切安好。
珍重。
不再等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