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科技节的横幅挂起来那天，“智启未来，创想无限”这八个字在阳光下挺晃眼。我同桌捅捅我胳膊，说这口号听着就像以后人人都得会造机器人。我们班分到的任务是搞个“未来城市”模型，用废纸板、塑料瓶和几块旧电路板拼。刚开始大伙儿觉得没劲，这跟想象中闪着金属光泽的科技节差远了。

组长是个平时闷头做题的男生，这回却第一个趴地上画草图。他说，“智启”大概不是直接给你一堆现成的高科技，而是先启动脑子里的开关。我们吵吵嚷嚷，有人想加太阳能板，有人非要在楼顶弄个无人机停机坪。材料不够，就用吸管做高架桥，用半透明文件夹剪成弧形屋顶。那个总说自己“手残”的女生，慢慢悠悠把LED灯珠焊进纸楼里，接上电池的瞬间，她眼睛亮得跟灯似的。

展出那天，我们的“废品城市”摆在体育馆角落，比不上隔壁机器人跳舞拉风。但有低年级小孩蹲在模型前不走，指着那歪歪扭扭的桥梁问是不是能通车。我蹲下来跟他解释，说这里未来会有磁悬浮，那里废水能循环。讲着讲着，我自己都信了。我忽然觉着，“创想无限”可能不是说想法非得多么惊天动地，而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把脑子里那点还没成型的、闪着微光的东西，不管不顾地先搭出个形状来。哪怕它现在只是胶水粘的，歪歪斜斜的。

闭幕式上，校长又提到“共赴新纪元”。我听着，觉得这个词儿没那么远了。新纪元不一定非得是某个惊天动地的发明诞生的那一刻，它可能就藏在每个人心里那个“假如……”的念头被点亮的瞬间。就像我们那座粗糙的模型城市，它立在桌上，歪歪扭扭，但里面每扇小窗户后面，好像都住着一个等着被开启的未来。科技节散了，我们搬着模型室。那几盏用旧电池点亮的LED灯，在走廊里一闪一闪的，像个笨拙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