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染透长安城的檐角,驿亭边的柳条还挂着未晞的露水。我握着你的手,掌心的温度与力道,胜过万千言语。少府啊,这一路西去蜀州,山是高是险,水是急是长,我仿佛已在你微微蹙起的眉间望见了三分。可我又要说,且把这份愁绪暂且寄放——四海之内,只要你我心志相通,便如比邻而居,何需为这山水迢递叹息?
车马已在催促。我见你整顿衣冠,那身官袍虽新,却也沉沉地压着异乡的寂寞。蜀道之难,古来传说如惊雷贯耳,可我知你怀中揣着的,是朝廷的一纸任命,更是你半生所求的报国之心。那险峻与遥远,于你而言,或许正可锤炼你如青松般的品格。莫听那棧道猿声凄切,你当它是为你壮行的鼓点;莫看那峭壁云雾锁江,你当它是待你挥洒的画卷。
临别最后一盏酒,我们仰头饮尽。辛辣入喉,化开胸中块垒。不必效仿儿女情态,让泪水沾湿巾袍。前路便是你崭新的征程,你的才华该去浇灌那片待垦的疆土,你的抱负该去回应那方百姓的期望。长安的春花秋月,故交旧友,都会在这里,守着这份志同道合的情谊。待你佳讯传来,再备醇酒,共话这风雨兼程后的天晴。
鞭声响起,车轮碾过尘土。我站在原地,目送你青色车篷渐小,终融入官道尽头那片苍茫山中。心中并无多少凄楚,反被一股豪气充盈着。君向潇湘我向秦,人生离合本是常事,可贵的是各自奔赴,不负初心。少府,愿你此去,在蜀地写下你的诗篇;而我,亦在长安的烟火里,续写我们的肝胆相照。天涯虽远,知己如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