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完《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一课，心里那股劲儿还没下去。孩子们在课堂上眼睛亮晶晶的，七嘴八舌说自己的理想，有的要造飞船，有的想当医生，还有个小姑娘说要让沙漠都变绿洲。可等热闹劲儿过去，我坐在办公室琢磨：这堂课，真把周恩来总理那句话的魂儿，种到他们心里去了吗？
我发现自己老犯一个毛病。一讲“中华崛起”，不知不觉就扯远了，从高铁航母讲到GDP，满嘴都是宏大的名词。孩子们听着听着，眼神就飘到窗外去了。是啊，这些离他们十岁出头的生活太远了。他们现在最愁的可能是明天的听写，是操场上的篮球赛。国家崛起？像天上的一朵云，看得见，摸不着。
后来我改了个法子。我不再说“你们要为什么读书”，而是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时候，特别想做成一件什么事？”一个小男孩蹭地站起来：“我想让我奶奶的腿不疼！她老是半夜睡不好。”我接着问：“那怎么才能帮她呢？”孩子们开始抢着说：要当医生发明新药，要造更舒服的轮椅，要赚很多钱带奶奶去最好的医院。你看，这不就是最朴素的“崛起”吗？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从这点火星子烧起来，才能连成一片光。
再读周总理的故事，我重点讲了讲他十二岁那年的样子。他也不是生下来就想着“中华崛起”的。他看见洋人在中国土地上横行，看见同胞受欺辱，心里憋着一股火，一股不服气的劲儿。这股“气”，才是少年立志最真实的燃料。我得让孩子们找到他们自己的“气”。可能是看到流浪小猫时的难过，可能是觉得某个游戏规则不公平时的嘟囔，这些都是他们心里最原始的正义感。把这股气护住了，引正了，志向才有根。
现在的孩子，活在一个太忙太挤的世界里。各种兴趣班、分数排名，把他们的时间切得碎碎的。有时候他们说“想当科学家”，可能只是因为老师家长常夸这个。我得在课堂里凿出一点“空”来。这次我留了个作业：回家问爷爷奶奶，他们小时候最希望什么变得更好。第二天，有的孩子说爷爷希望村里通公路，有的说外婆就想家里有一台不用手摇的洗衣机。历史的重量，生活的温度，就这么一点点渗进来了。他们开始明白，今天的“平常”，是昨天多少人的“梦想”。
我还在想，光有志向的火花不够，还得让他们看见路。所以我找来各种各样的人：社区里修家电的叔叔，他能让坏掉的东西重新唱歌；隔壁大学的哥哥，他设计的程序能帮盲人“看”路。让孩子们知道，每一点让世界变好的努力，都算数，都是在为那个更大的梦想添砖加瓦。强国梦不是一幅已经画好的巨画，而是一张等着他们每个人去涂抹的白纸。
下课铃响了，一个平时不爱说话的孩子慢吞吞走过来，小声说：“老师，我觉得……让妈妈每天下班能早一点，也是让家‘崛起’。”我愣了一下，用力点点头。对啊，中华在哪里？不就在这一个个具体的、暖乎乎的生活里吗？他们的志，可以很大，大到星辰大海；也可以很具体，具体到让亲人一个轻松的微笑。这两头，其实通着。
这节课，我也在学。学怎么不做那个高高在上的播种人，而是做一个擦亮火柴的人，帮他们照亮自己心里早就藏着的那颗星。他们脚下的路还长，但至少今天，我看到了他们眼里，有光在动。这就够了。路还长，光才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