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听爷爷讲“闻鸡起舞”的故事，总觉得祖逖是个勤奋的典范。可如今再琢磨，倒品出点别的滋味——若那鸡偏偏不叫，祖逖还起不起舞呢？
村里有个养鸡的张叔，天天五点雷打不动起床练拳。他说这叫“听鸡叫起床，靠自觉练功”。可去年冬天，他家的公鸡害了嗓子，一连三天没打鸣。张叔第一天照常起床，第二天迷糊着翻了翻身，第三天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后来他讪笑着说：“鸡不叫，我心里那根弦就松了。”
这让我想起班上同学小玲。她总说：“等老师催我再写作业。”结果老师忙起来没顾上提醒，她的作业就越拖越少。你看，这多像“你不闻鸡，我不起舞”——把行动的决定权交给外界，仿佛鸡不叫，天就不会亮；人不催，事就不会动。
可历史偏偏爱开玩笑。同样是祖逖，史书里还记着一笔：某次行军途中荒村无鸡，他借着月光看见校场影子长短变化，照旧起身练剑。同伴困得睁不开眼：“没鸡叫你折腾什么？”祖逖把剑*泥土里：“听见鸡叫才起床？那叫被动。看见时间在走就起身，这才叫主动。”
去年学校运动会，班长顶着大雨带我们晨跑。有人嘟囔：“又没老师检查，这么拼命干嘛？”班长指着操场积水里一圈圈涟漪：“你看，雨滴都在练长跑呢！”那天全班没人缺席。后来班长在总结会上说了段俏皮话：“咱这不是闻鸡起舞，是‘不闻鸡也起舞，听见雨打地皮都当冲锋号’。”
仔细想想，真正的“起舞”哪需要等鸡来指挥？鸡鸣不过是个提醒，可时间的脚步从来不会因为某只鸡嗓子哑了就停歇。那些总等着“鸡叫”的人，往往等到别人练完一套剑法了，才发现自己的剑早就锈在了鞘里。
张叔后来买了闹钟，却还是每天五点自然醒。他说：“现在我懂了，起舞的不是鸡叫人，是人心里有个更早的鸡。”这句话落在作业本上，倒让我写出一行歪歪扭扭的感悟：天地自有黎明钟，何须偏待雉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