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彩带和气球把日光灯缠成了春天里花团锦簇的树。课桌被推到墙边，围出一片小小的舞台。空气里有橘子、瓜子、还有彩纸的油墨味儿，混在一起，就成了“联欢会”特有的、热烘烘的甜。
班长小薇握着话筒，脸涨得和她的红毛衣一个颜色，报幕词说得像背书，尾音还打了个颤，却引来一片善意的、更热烈的掌声。这掌声像把钥匙，拧开了拘谨的锁。接下来就热闹了：平时闷头做题的“学霸”小刚，居然抱着吉他弹唱起来，调子跑到天边，大家就跟着哼，跑调也成了欢乐的一部分；几个女生跳了段流行舞，动作不算齐，青春的活力却满得要溢出来；最逗的是“猜谜”环节，谜面刚出，答案就从四面八方七嘴八舌地蹦出来，对错已经不重要，那份争先恐后的急切，把屋顶都快掀翻了。
我坐在角落里，嘴里含着糖，看光影在同学们笑闹的脸上明明灭灭。黑板上，“元旦快乐”四个大字被描得胖乎乎的，透着稚气的喜气。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场联欢。那些飘飞的彩纸屑，是落下的旧岁光阴；那喧腾的笑语，是正在拔节生长的新年。我们不是在表演，是在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为一段共同走过的时光画一个花体字的句号，再对即将展开的空白页，喊一声响亮的“你好”！
笙歌暂歇时，老师走上“舞台”中央。她没有多说话，只是笑着，举起手里的果汁杯。我们所有人也都举起了手中的饮料罐、水杯。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清脆得像冰凌碎裂，又像春芽破土。没有长篇大论，但我们都听懂了——那是对过去的告别，更是对未来的祝愿。
散场时，窗外天色已暗。收拾着满地彩纸，心里那点热烘烘的甜却久久不散。岁末的笙歌落下，新年的笑意，已扬在每个人亮晶晶的眼睛里，也扬在了我们即将一起奔赴的、崭新的时光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