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站在操场上,迷彩服穿在身上还有些别扭。教官一声“立正”,我们的腰杆就得像钢枪一样挺直。阳光直直地晒着,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痒也不敢动。那时候就想,这十天可怎么熬啊。
日子是掰着手指头算的。站军姿的时间最难熬,感觉秒针都生了锈。踢正步更磨人,一列人腿得抬到一样高,落下去声音得是一个点。谁慢了、谁快了,教官的眼睛比尺子还准,一遍遍重来,直到整个方阵走成一个人。小腿肚子又酸又胀,晚上躺在床上,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最难受的一次是战术匍匐。地面被太阳烤得发烫,我们得压低身子,手肘和膝盖在粗粝的地面上一下下蹭过去。尘土混着汗,迷彩服脏得不成样子,手肘也磨得*辣地疼。可就在一次次卧倒、爬起、再前进的过程里,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反而被点着了。趴下去,是为了更好地前进,这道理我好像有点懂了。
变化是悄悄发生的。开始是身体上的,走路不自觉就挺起了胸。后来是心里的。集体荣誉感不再是空话。合唱比赛,我们为了把军歌唱出气势,嗓子哑了也不在乎;方阵会操,每个人的神经都绷成一股绳,生怕因为自己一个晃神影响了整体。当我们的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喊着响亮的口号经过主席台时,那种滚烫的集体自豪感,一下子冲散了所有的累。
最静的是夜间的拉歌。训练场的灯亮着,我们围坐一圈,没有复杂的旋律,就是扯着嗓子喊,把一天的疲惫和痛快都喊出来。星空特别低,歌声特别响,那些简单的军旅歌曲,好像真的唱进了心里。
十天短得像一瞬间。最后脱下迷彩服,摸着粗糙的布料,竟有些不舍。它看着不起眼,却吸满了阳光、尘土和我们的汗水。皮肤晒黑了,但眼神好像更亮了;身体累了,但心里却觉得更有劲了。这场淬炼,没把我们变成真正的兵,却在我们最鲜活的青春里,烙下了一道坚韧、守纪、团结的印记。这道迷彩色的印记,会一直在心田里,提醒着我,曾经那样挺直地站立过,那样用力地前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