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的年味儿,通常要持续到正月初五,因为这天是“迎财神”的大日子。在我们这片儿的老讲究里,谁家迎得早、迎得热闹,财神爷就爱往谁家去。于是,一场名为“抢财神”的家庭内部战争,每年都会准时上演,而且战况一年比一年激烈、搞笑。
今年,战火在凌晨三点就点燃了。我爸,作为家里的“传统派”总指挥,原计划四点半准时放鞭。没想到我妈,这位“情报处长”,半夜起来喝水,竟发现隔壁单元的王叔鬼鬼祟祟地往楼下搬烟花!她一个激灵,瞬间开启战斗模式,冲进卧室就把我和我爸从被窝里“薅”了起来:“快!老王头要抢跑!咱们得抢先手!”
我爸一听,鞋都穿反了,抱起那挂两千响的“红地毯”就往阳台冲。我妈则手忙脚乱地准备水果、糕点当供品。我半梦半醒,被塞了一炷香在手里,任务是紧随我爸之后,在鞭炮响完的第一秒,朝着东南方——据说财神来的方向——鞠躬上香。一时间,家里就像被点了的窜天猴,兵荒马乱。
我爸在阳台探出半个身子,哆哆嗦嗦地要点引线。偏偏那天风大,打火机的火苗左摇右摆,就是凑不上去。他急得直嘟囔:“这财神爷的架子也太大了,点个‘迎宾炮’都这么难请!”我妈在屋里一边摆元宝状的年糕,一边隔空喊话:“你快点!我听见老李家好像也有动静了!”我举着香,看着我爸撅着*跟打火机较劲的滑稽样,睡意全无,憋笑憋得肚子疼。
终于,“噼里啪啦”的巨响炸醒了整个小区的清晨。我爸得意地回头,满脸“首功告成”的喜悦。按照流程,我该立刻上前敬香。可就在这庄严的时刻,意外发生了——或许是太激动,或许是被鞭炮烟呛着了,我刚深深一鞠躬,一个响亮的喷嚏脱口而出,手里的香“嗖”地飞出去一支,不偏不倚,正好掉进我妈精心摆好的、那碗象征“甜甜蜜蜜”的糖水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们三口人盯着那碗泡着一炷香的糖水,面面相觑。我妈最先反应过来,痛心疾首:“哎哟!我的甜蜜蜜财神汤啊!”我爸愣了两秒,突然一拍大腿,爆发出洪亮的笑声:“哈哈哈哈!好!好啊!这叫‘一(香)响(想)甜到底’,财神爷想先尝尝甜头,今年咱家的生意肯定甜上加甜!”
他这一番“神解读”,瞬间把尴尬炸得烟消云散。我也跟着笑起来,赶紧把剩下的香插好。我妈哭笑不得,一边摇头一边又忍不住笑,最后把那碗“加料”的糖水郑重地放在了供桌最中央:“行,就听你爸的,咱们这是创新迎神法!”
天渐渐亮了,邻居们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我们一家吃着早餐,回味着刚才的混乱与笑料。我问爸爸:“咱家今年算抢到财神了吗?”我爸滋溜喝了一口粥,眨眨眼:“财神爷来不来我不知道,但咱们全家一块儿着急忙慌、一块儿出洋相、一块儿哈哈笑,这热乎气和乐呵劲,不比啥都强?心里乐和,日子就能过得旺!”
这就是我们家正月初五的“爆笑大作战”。没有严格的仪式,只有忙乱的脚步和意想不到的笑料。或许,“财神”从来都不是抢来的,他就藏在这些齐心协力的忙碌里,藏在那些化解尴尬的幽默里,藏在一家人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制造出的、独一无二的快乐记忆里。这场战斗,我们家赢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