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站在讲台上。”这句滚烫的誓言,并非来自某篇事迹报道的开头,而是李老师三十年教学生涯里每一天都在践行的真实生活。她的教室,就在那所偏远的乡村小学;她的世界,就是孩子们望向黑板时亮晶晶的眼睛。
凌晨五点半,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李老师宿舍的灯已经亮了。她轻手轻脚地烧好两大壶开水,不是为了自己泡茶,是怕早到的孩子们,尤其是那些走了十几里山路的,能第一时间喝上一口热水暖暖身子。教室的门永远比规定时间早开一小时,那是给那些想多背几个单词、多解两道数学题的孩子留的“小灶”。有人问她累不累,她总是笑着摆摆手:“听他们念书的声音,比啥都提神。”
她的教案本从来不是崭新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不同颜色的批注。红笔是第一次备课的框架,蓝笔是根据上一届学生反馈调整的难点解析,铅笔则是为班里那个听力有些障碍的孩子特意标注的口型与手势提示。她的课,没有炫目的多媒体,却有一块用了多年、中间微微凹陷的黑板,和一嗓子能让最后一排都听清楚的洪亮声音。她常说:“设备会坏,电可能会停,但知识和道理,得稳稳当当种进孩子心里。”
李老师心里揣着一本厚厚的“账”,记的不是金钱往来,是每个孩子的“晴雨表”。小壮今天蔫头耷脑,是不是家里爸妈又吵架了?小芳的作业本字迹突然潦草,是不是眼睛近视又加深了却不敢说?她的抽屉像个百宝箱,里面常备着饼干、创可贴、卫生巾,还有好几副从城里配回来的、不同度数的近视眼镜,那是她用微薄的工资给家庭困难的孩子准备的。她踩过无数遍泥泞的家访路,推开过无数扇或温暖或清贫的家门,为的就是把那些徘徊在辍学边缘的孩子,一个个拉回课堂。她说:“一个孩子背后就是一个家庭,一个都不能少。”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离开的机会。城里的学校抛出过橄榄枝,昔日的同学也劝她别太苦了自己。可她看着校园里那棵自己刚来时栽下、如今已亭亭如盖的槐树,看着墙上褪了色又新换的“知识改变命运”的标语,心里总是放不下。她送走了一届又一届学生,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成了技术能手,逢年过节,贺卡和短信从四面八方涌来,说的最多的一句是:“老师,是您帮我看见了山外面的世界。”
粉笔灰染白了她的双鬓,岁月刻深了她眼角的皱纹,但她的腰板依旧挺直,声音依旧洪亮。那间略显简陋的教室,那方磨光了边角的三尺讲台,就是她全部的战场和殿堂。她没什么豪言壮语,只觉得站在这里,心里踏实。她说,看着孩子们一天天成长,就像看见一棵棵小树苗努力向着阳光伸展,这就是她作为一名乡村教师,最朴素的初心和最厚重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