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读了一篇文章，讲人工智能的，观点犀利逻辑清晰。第二天在另一个平台又见到它，标题更耸动，段落似曾相识，句子却别扭得像被胡乱拧过的毛巾。仔细看，核心观点是别人的，例子换了个壳，结论硬生生拐到毫不相干的商品推广上。你愣了一下，心想这算什么？再一搜，同样的内容已经有了十几个变种，像一群穿着拼凑花衣的猴子在互联网树林里互相丢石子。
这就是“伪原创”的日常。给一篇文章喂进软件，或者雇个廉价写手，用近义词替换、语序调整、段落重组的方式“洗”一遍，一件“新衣”就缝好了。狗彘不如？这话有点重，但想想看：狗尚能看家护主，彘（猪）亦能提供肉食，各有其本分与价值。而伪原创这活儿，干的却是偷窃思想骨架、披上语言烂布的勾当。它不创造任何新东西，只是把别人的思考成果扔进搅拌机，打成一锅面目模糊的糊糊，再端出来骗流量、骗点击、骗一点广告费。这活儿连基本的“生产”都算不上，是纯粹的破坏与污染，说它“不如狗彘”，恐怕狗和猪都觉得被侮辱了。
这乱象背后，是流量为王的焦虑和知识产权意识的稀薄。平台算法喜欢“新”内容，搜索引擎也青睐更新频率。于是，原创的成本太高，“洗稿”就成了捷径。你看到那些健康科普，昨天说“晚上吃苹果是毒苹果”，今天就变成“清晨禁食苹果的十大理由”，内核都是同一套胡扯，只是换了身衣裳。你看的那些情感美文，不过是把十年前论坛帖子的句子打散重组，再洒点“岁月静好”的金粉。它们像塑料花，没有生命，没有香气，却挤占了真正鲜花需要的阳光和土壤。
更糟糕的是，它让语言本身生了病。好好的句子被拆得支离破碎，只是为了通过所谓的“查重”。逻辑断了，气韵没了，读起来像在嚼沙子。它训练出了一批“文字技工”，他们不关心思想，只熟练操作“替换—调整—拼接”的流水线。它也让读者在垃圾信息的海洋里逐渐麻木，分不清什么是真思考，什么是文字废料。最终，所有人的阅读环境都被污染了，想找点干净、真诚的内容，得像沙里淘金。
这件“新衣”皇帝看不见，因为互联网这个王国里，好多人都假装它华美。平台可能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活跃度上去了；一些甲方觉得划算，反正内容填满了；部分读者也无所谓，刷过去就忘了。但骗不过明眼人，更骗不过时间。当信息世界充斥着这些批量生产的文字废品，当真诚表达被挤压得无处容身，吃亏的是每一个依赖信息生存的人。
拆穿这件“新衣”不难，多点常识，多点追问，看到可疑的东西多搜一下源头。更重要的是，那些还在认真写字、认真思考的人，得继续写下去。狗彘不如的玩意儿，就让它留在该留的泥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