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课，我带着学生走进《山中访友》，想着是把李汉荣那篇散文里那种把自然当老朋友的热乎劲儿给讲明白。课上下来，感觉路子是对了，但深浅还得再琢磨。
一开始，我让学生就当自己是要进山访友，问他们“出门前啥心情？”。教室里一下子活泛了，有的说期待，有的说放松。这挺好，算是把学生领到“山门口”了。接着读课文，找作者都访了哪些“朋友”。古桥、树林、山泉、溪流……学生们找得挺快，但一开始的理解大多停在“描写景物”上，觉得就是比喻嘛。
这时候就得往里挖了。我抓着“以友相称”这个点不放，问他们：“为啥不说是‘看到’一座古桥，偏说是‘拜访’一位老人？”一阵沉默后，有个学生小声说：“因为尊敬，像对长辈。”这话匣子就开了。大家开始琢磨“德高望重”四个字的分量，说古桥默默站了几百年，服务了多少人，这不就是一位贡献了一辈子的老先生吗？读那段文字时，语气自然就庄重起来了。处理到“鸟儿唤我的名字，露珠与我交换眼神”时，气氛又变了。学生笑了，说这像跟好朋友打招呼，俏皮，有默契。我顺势让他们找找还有哪些句子透着这种亲昵和淘气劲儿，课堂里笑声多了，读起来也轻快了。
最让我觉得没白费劲儿的，是讨论“物我两忘”那段。作者说自己成了树，脚长出根须，头发变成树冠。有学生说觉得有点夸张，不真实。我没直接反驳，让全班闭眼一分钟，听听外面的风声，想想自己要是操场边那棵大树是啥感觉。再睁开眼时，刚才那学生说：“好像有点懂了，就是特别投入，跟自然分不开了。”虽然理解还稚嫩，但那个“投入”说到了点上。我补了一句，这就是把自己彻底交给山林了，没了“我”的架子，才能真的跟万物做朋友。
也有差点意思的地方。时间紧，后半程有点赶。学生模仿作者句式写“我还会拜访哪位朋友”时，好几个写得特别有灵气，像“拜访蚂蚁城堡的勤劳市民”、“聆听风雕刻岩石的古老故事”，但只快速念了两三个，没让大家充分分享、点评，可惜了。这本来该是情感和想象力落地的好时候。还有，对“山中访友”这个“友”字最终指向什么——是对自然生命的平等尊重和敬畏——点得不够透，感觉像是走到了门廊，没完全把学生领进堂屋深处。
回头想，这篇课文就是个引子，目的是在学生心里种颗种子：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那里面住着你可以对话的生命。下次再上，我想腾出更多时间让学生“晒”他们的文字，甚至走到校园角落去“访一访”身边的自然朋友，让这场“深度对话”从纸上真正走到心上。板书那时候大致是这么画的，左边一列“访友对象（古桥、树林……）”，中间一列“相待之情（如尊敬、亲昵、忘我）”，右边一列“自然观（平等、对话、交融）”，用箭头连着，最后在底下写了“寻幽山径，心归自然”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