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时,风静了。云也懒懒堆在天角,光透过叶隙碎成金屑,竟不敢响。只是落,悄悄铺满你走的巷。
清晨的窗台总积着夜露,我用指尖蘸着写短句,不等朝阳来读便化了。原来有些话只合存片刻,像心底潮声,反复涨退,却无岸可泊。
旧信封里收着去年银杏,脉络里藏未说完的句子。如今又黄了满树,我立在下风处,等某片叶子旋着落入手心——那定是你寄来的回音。
偶尔数雨滴在玻璃上竞走,最快的总是直奔窗根。忽然懂得:奔赴原不需方向明确,但凡向着你在处,蜿蜒也是捷径。
夜深便摊开记忆晾晒。有幅画面总不褪色:你低头系松了的鞋带,发丝垂成帘,街灯在帘外暖黄地等。那一刻,全世界都屏息。
茶凉了再续,续了又凉。像某些旋律哼到半途,忽然断了,空留余韵悬在唇齿间。而我在等,等某个音符轻轻落下,补全这未完的节拍。
日历撕到立冬那页,迟疑了。怕翻过去,又少一页共度的节气。于是折个角,假装时间也愿在此蜷身小憩,容我偷藏点有你的春秋。
最后一行该写什么?墨在笔尖凝成圆点,慢慢晕开成小小的夜。也好,便让这未完的句号,圈住整片星空吧——每颗星,都是未及说出口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