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独自走夜路回家。老巷子的路灯坏了大半,只剩下最尽头那盏忽明忽暗地闪着,像一只疲惫的眼睛。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发出呜呜的响声,卷起地上的落叶,那声音细细碎碎的,总让我觉得身后有脚步在轻轻跟着。我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手心开始冒汗。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的拐角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铁皮桶被猛地踢翻。我的心脏瞬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我猛地停住脚步,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骇人的画面。时间似乎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难熬。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声音,那声音又重又急,震得耳膜发疼。
我想转身就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额头上沁出了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冰凉一片。那拐角后到底是什么?是小偷,是流浪汉,还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未知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胆战心惊的感觉压垮时,一只野猫“喵呜”一声,轻盈地从拐角跳了出来,绿莹莹的眼睛瞥了我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消失在另一堆杂物后面。紧接着,又是“哗啦”一阵轻响,大概是被猫碰倒的几个空罐子。
原来是只猫。我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濡湿了一片,紧紧贴在皮肤上。那攥紧心脏的冰冷感觉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我扶着旁边冰冷的墙壁,缓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巷子还是那个巷子,风声依旧,但那令人窒息的心弦紧绷感,和那几分钟里极致的胆战心惊,却如此真实地烙在了记忆里。原来,恐惧有时并非来自确切的威胁,而是源于黑暗中对未知的想象,它能让最平常的声响,都变成惊魂时刻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