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日,院子里的阳光特别好。我妈翻出几口闲置的旧花盆,说想种点辣椒和小葱。我搬来半袋营养土,和她一起蹲在屋檐下忙活。她把土块细细捏碎,我拿着小铲子笨拙地填土。有一盆土压得太实,她轻轻拍一下我的手背:“傻小子,得留点空,根才能喘气。”她的手指关节有点粗大,沾着黑褐色的泥土,动作却异常轻巧温柔。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双手,教我系鞋带、包书皮。那时候觉得妈妈的手什么都会,现在这双手依旧灵巧,只是多了些岁月的痕迹。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她说楼下的李阿姨给了些好种子,说今年的雨水估计不错。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香,很踏实。填完土、播下种、浇透水,她把花盆在墙根下一字排开,眯着眼看了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那一刻,劳动的“累”字好像躲起来了,只剩下阳光晒在后背上暖烘烘的感觉,和心里满满的、安静的踏实。
五月三日,帮爸爸整理他那个堆满杂物的工具间。那是个被全家“遗忘的角落”,钉锤、旧电线、生锈的螺丝钉、半罐没用完的油漆,挤得满满当当。爸爸是个节俭又恋旧的人,总觉得什么东西“将来都用得着”。我负责分类和递送,他则像一位检阅士兵的将军,决定每件物品的去留。“这个扳手,陪了我二十年,修过自行车、水管,还有你小时候坏掉的玩具车。”他掂量着那把老旧的扳手,最终没舍得扔,用布擦了擦,放回了工具箱的显眼处。在清出一堆废旧报纸时,翻出了一张我小学的奖状,已经泛黄卷边了。爸爸小心地抚平,笑了笑:“这个得留着。”我们忙活了一下午,工具间终于能下脚了。虽然成果不过是扔了几袋垃圾,东西摆放整齐了些,但爸爸看起来很高兴。晚上他特意多炒了两个菜。饭桌上没多说什么,但我知道,整理那个工具间,就像梳理了一段被灰尘覆盖的旧时光。那些工具上的磨损,杂物里偶然翻出的旧物,都是我们这个家朴素的、带着锈迹和灰尘的温暖印记。劳动不只是为了窗明几净的结果,更是这些一起动手、一起回忆的零碎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