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生活像一片望不到头的原野,有时风和日丽,有时尘土飞扬。而梦想,就是原野深处那盏不灭的灯,或是你心中那匹不肯安歇的马。它让你觉得,脚下的路不只是尘土,每一次抬脚,都可能是向着光的奔赴。
小时候的梦想,是具体而微的。可能是橱窗里的一架玩具飞机,是期末考卷上一个鲜红的满分。那时的梦,是甜的,像一颗含在嘴里怕化掉的糖。为了它,你可以安静地坐一个下午,拼好一千块散落的拼图;你可以鼓起全部的勇气,走上那个让你双腿发颤的演讲台。当飞机终于能在手里滑翔,当掌声在耳边响起,那种盈满胸膛的快乐,简单又透明。它让平淡的童年,有了值得跳跃的瞬间,让每一次小小的成功,都成了生活奖励给你的一颗糖。梦想,在最初的时候,就是给生活加点甜。
后来,梦想好像变了。它不再总是一个可以捧在手里的物件,更像天边一片飘忽的云,一个朦胧的方向。它可能是你想成为的某个人,想抵达的某个远方,或者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更好的状态。这个阶段的梦,常常掺着苦味。你会碰壁,会发现自己能力的边界,会看到那片云似乎永远那么远。深夜台灯下写不完的试卷,投出去石沉大海的简历,练习了千百遍还是不够完美的作品……这些时候,疲惫和怀疑像潮水般涌来。可奇怪的是,正是这份“苦”,让生活有了沉甸甸的分量。它逼着你较劲,不是和别人,是和那个想退缩的自己。当你终于解出那道难题,收到第一份录用通知,完成那件作品时,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释然与骄傲,是任何轻易得来的快乐都无法比拟的。梦想这时成了一块磨刀石,生活的锋刃,在这一次次的打磨中,渐渐寒光雪亮。
再长大些,我忽然觉得,梦想或许从来不是那个非要抵达不可的终点。它更像旅伴,是那匹始终与你同行的马。它的意义,不在于是否真的跑到了天边那片云下,而在于因为它,你一路上看见了怎样的风景。为了一个“作家梦”,你开始比旁人更仔细地观察树叶的脉络、人情的冷暖,那些曾经忽略的细节,忽然都成了故事的注脚。为了一个“看看世界”的念头,你学习陌生的语言,规划遥远的行程,即使最终未能成行,那个过程中的期待与筹备,也已让书房变成了通往世界的驿站。梦想,让我们的感官变得敏锐,让平凡的日子有了被审视、被记录的价值。它赋予过程以意义,让每一天的出发,都充满未知的诱惑。
如今,我依然在原野上行走,有时快,有时慢。但那匹叫做梦想的马,始终在心底呼吸、腾跃。它不一定总是指引我走向所谓的成功,却确保我不会麻木地停滞,不会轻易地满足于眼前的浅滩。它让生活始终保持着一种“在途中”的状态,有一种向远方敞开的可能。美好或许不在于拥有什么,而在于始终保持着“想要奔赴”的热情与姿态。以梦为马,未必能抵达星辰,但马蹄所及之处,生活已绿草如茵,花开遍野。这,便是梦想赠与生活,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