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北风呼呼吹,我裹着厚厚的棉睡衣,像一只笨拙的熊。寒假第一天,妈妈宣布要彻底大扫除,我被分配去整理书房里那个积满灰尘的老书架。
架子上都是爸爸的旧书,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纸墨香。我漫不经心地抽出一本厚重的《辞海》,一张泛黄的纸片突然飘落。捡起来一看,竟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小男孩,正对镜头咧嘴大笑,门牙还缺了一颗,他身后是厚厚的积雪和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雪人。翻到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小峰,七岁冬,1985。”
我举着照片冲进客厅,爸爸正擦着玻璃。他接过照片,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哎呀,这是我呀!你瞧瞧,那时候的雪可比现在厚多喽。”他放下抹布,兴致勃勃地讲起来:“这个雪人是我和你大伯一起堆的,胡萝卜鼻子还是从厨房‘偷’的,被你奶奶发现好一顿说。拍完照我就摔了个大屁墩儿,新棉裤都湿了……”
我听着爸爸的讲述,看着照片里那个淘气的小男孩,再看看眼前这个头发已有些花白的男人,感觉好奇妙。时光仿佛在这张小小的照片里重叠了。那个冬天的快乐,隔着近四十年的光阴,就这样噗嗤一下,蹦到了我这个冬天的午后。
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夹回书里。这个寒假,因为这张意外发现的老照片,变得格外温暖而有趣。原来,爸爸也有那样调皮捣蛋的童年,而冬天的乐趣,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一样简单而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