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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大全 古来征战几人回_血染沙场几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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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征战几人回_血染沙场几人归

喊杀声是什么时候停的,李三娃记不清了。他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只夏天的蝉在里头叫。他想抬手揉揉,右胳膊却沉得抬不起来,低头一看,破了的棉袄袖子让暗红的血给糊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刚才扑倒那蛮子时溅上的。风从远处的隘

喊杀声是什么时候停的,李三娃记不清了。他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只夏天的蝉在里头叫。他想抬手揉揉,右胳膊却沉得抬不起来,低头一看,破了的棉袄袖子让暗红的血给糊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刚才扑倒那蛮子时溅上的。风从远处的隘口灌进来,带着铁锈和灰烬的味道,刮在脸上,比娘用荆条抽屁股还疼。他挪了挪身子,想找个避风的地方,屁股底下硌得慌,伸手一摸,是半截断了的刀,刀柄上的缠麻都黑了。

天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着这片刚刚沉寂下来的山坡。山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东一撮西一撮,是烧焦的草和折断的旗。更多的是人,躺着的人,横的竖的,趴着的仰着的,像秋收后散落一地的秸秆。李三娃有点渴,舔了舔裂口的嘴唇,咸的。他记得早上出发前,伍长老王还咧着一口黄牙笑,说打完这一仗,就能喝上村里老王头家的烧刀子,管够。老王头就趴在离他不到十步远的一个土坑里,半个身子探在外面,一动不动,手里的长矛指着天,矛尖都钝了。

他忽然想起参军离家那天。村口的歪脖子柳树刚冒新芽,娘把最后两个硬邦邦的馍塞进他包袱里,爹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半晌才闷出一句:“活着回来。”二丫躲在娘身后,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紧紧攥着他去年赶集给她买的红头绳。他当时心里滚烫,觉得胸膛里揣着一团火,要出去挣个功名,风风光光回来。现在,那团火好像被这满坡的冷风吹透了,只剩下一点将熄未熄的灰烬,蜷在心口,堵得慌。

“古来征战几人回……”他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这句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话,像是戏文里的。以前只觉得调子苍凉,唱戏的胡子抖得好看。此刻坐在这死人堆里,这话忽然有了千斤重,一字一字,砸得他心口发闷。几人回?他茫然地转头望。左边是张稚气未脱的脸,可能还没他离家时的年纪大,眼睛瞪着灰蒙蒙的天,空洞洞的,嘴角还凝着一点血沫子。右边是个老兵,脸上沟壑纵横,此刻安详地闭着眼,仿佛只是太累睡着了,可他胸口那个窟窿,正往外渗着一种比夜还黑的东西。

血染沙场几人归。他低头看自己身上这血,热的时候烫人,现在冷冰冰地黏着皮肉。归?往哪儿归?怎么归?他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下去。远处有零星的哭声和呻吟,像受伤野兽的呜咽,很快又被风吹散。几个还能动的同袍,正默不作声地在尸堆里翻找,看到熟悉的,就停一下,用力拖出来,摆到一边。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拖拽的摩擦声。也许能回去几个,李三娃想。回到有歪脖子柳树的村口,回到有娘和二丫的屋檐下。可回去的,还是当初离开的那个人吗?身上这洗不掉的血腥气,夜里惊坐起的噩梦,还有眼前这片怎么也忘不掉的红与黑。

风又大了一些,卷起地上的沙土和未烧尽的碎布,打着旋儿。营地方向传来隐约的鸣金声,嘶哑而悠长。李三娃用那只好手撑着地,晃晃悠悠,终于站了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山坡,看了一眼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秸秆”,然后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着鸣金的方向,朝着来时路,挪去。背影融进渐渐浓重的暮色里,像一滴墨,滴进了一望无际的、名为沙场的砚台之中。

阅读提示

可以从开头点题、段落层次、细节描写和结尾升华四个角度借鉴本文写法,用于日常作文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