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那丛野菊开了。没有园圃的规整,它们从砖缝里挤出来,两三朵挨着,金灿灿的,花瓣细得像绒。一只白蝶停在上头,翅膀一开一合,慢悠悠的。阳光斜斜切过,把这角落分成明暗两半:亮处,尘埃在光柱里打着旋儿;暗处,青苔湿漉漉的,绿得发幽。忽然觉得,热闹是整座花园的,而这一隅的安静与倔强,是独独留给有心人的。
2. 《窗外流云入画来》
午后,我伏在窗台上看云。它们不像午前那般团团簇簇,而是拉成了薄薄的丝缕,长长地铺在蓝瓷一样的天上。像谁用极淡的墨,在生宣上轻轻抹了一笔,边沿都化开了,若有若无的。一会儿,那“丝缕”的头慢悠悠地探进对面楼角的阴影里,身子却还亮堂堂的,仿佛一匹半透明的纱,正被风推着,缓缓穿过城市寂静的走廊。
3. 《暮色为笔绘长街》
日头西沉,长街便换了颜色。夕阳的余晖不是泼洒,是晕染。先是给西边的楼宇镀上金边,然后那金色软软地淌下来,淌到柏油路上,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路灯还没醒,招牌的霓虹先怯生生地亮起几点。归家的人,影子被拉得老长,交错着,像一幅流动的剪影画。暮色这支笔,蘸的不是墨,是时光,把白日的喧嚣都描成了温柔的轮廓。
4. 《且听风吟过青檐》
风来了。先是听见它掠过远处树梢的沙沙声,像潮水的前奏。转眼到了跟前,拂过老屋的青瓦檐角,声音便不同了,是清越的、短短的“呜”的一声,仿佛古埙吹出的一个单音。檐下挂着的旧风铃,只轻轻晃了晃,没响。风已钻进了檐后的竹林,留下一片簌簌的碎响,像许多绿色的羽毛在轻轻摩擦。闭上眼睛,那声音便带着凉意,直落到心里去。
5. 《晨光漫染旧石阶》
天刚蒙蒙亮,石阶还浸在青灰色的晨雾里。光,是从东边慢慢渗过来的。先是最高的一级被点亮,显出石板上深深浅浅的纹路和微绿的苔痕。光像水一样,一级一级往下流,漫过昨夜雨留下的小水洼,水洼便有了碎金般的光泽。等到整段石阶都醒在暖融融的光里,空气中也浮起了极细的尘埃,晶亮亮的。这光不刺眼,只安静地,给这古老的石阶披上了一件崭新的、柔软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