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是我们单位后勤科的水电工,一名有着二十年党龄的老党员。他的工具包总是沉甸甸的,里面除了扳手、钳子,常备着几副老花镜和一小盒糖果。第一次发现这个“秘密”,是我办公室的灯管坏了。他麻利地换好,临走时看了看我那位正眯眼盯着电脑屏幕校对稿子的同事,从包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放在桌上:“试试这个,度数浅,看小字不累眼。”我们这才知道,他包里那些不同度数的老花镜,是自费买来给那些临时需要又没准备的同事备着的。他说:“党员嘛,眼里得看得见大家的‘不方便’。”
食堂的王姐也是党员,负责窗口打菜。她的“不平凡”在于那把勺子。单位年轻人多,她总是笑眯眯地多舀半勺菜:“你们正长身体呢,多吃点。”而对几位口味清淡的老同志,她记得清清楚楚,打菜前总会特意从菜盆上层撇掉一些油汁。有一回,一位新来的同事半开玩笑:“王姐,您这勺子有魔法啊,怎么到我这儿肉就多两块?”王姐一边擦着台面一边笑:“魔法没有,心到了,手就跟到了。咱们这工作,让人吃饱吃好,心里头踏实。”
最让我触动的是司机班的陈师傅。有次我跟他车去外地接访,路程很长。途中,他特意在一个非高速服务区的小镇边停了十分钟。我正疑惑,只见他下车快步走向路边一个简陋的修车铺,跟店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聊了几句,递过去一个小包裹。回到车上,他轻描淡写地说:“以前跑长途在这儿抛过锚,老师傅帮过大忙。老伴走了,孩子在外地,一个人守着铺子。顺路给他带点常用的降压药和膏药,费不了什么事。”那一刻,夕阳照进车里,陈师傅胸前那枚有些磨损的,亮得晃眼。
他们就是我最熟悉的党员,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岗位普通得甚至常被忽略。但老周的那副老花镜,王姐的那把匀称的勺子,陈师傅那包“顺路”的药,却像一道道光,照亮了“党员”这两个字最朴素的底色:把身边人的冷暖放在心上,把为人们服务的桩桩小事,做到实处,做到需要的人心里。他们的身影穿梭在楼道、食堂、车轮之间,平凡日常里,自有不平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