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孩子们:
提笔想和你们说说话,就像小时候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风轻轻吹过,就能讲出一个故事。我离开家好些年了,走过不少路,看过不少山,可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咱们这儿飘着炊烟的傍晚,田埂上湿漉漉的泥土味,还有你们那些亮晶晶的眼睛。
你们总问我,山外面是什么样。我说,外面有很高的楼,很宽的路,跑得飞快的车,灯火亮起来,连星星都看不见。可那里没有咱们这儿的风,吹起来带着稻穗的香甜;那里也没有咱们这儿的河,能一眼望见水底圆溜溜的鹅卵石。外头的世界很大,很热闹,像一盒被打翻的颜料,什么都有,晃得人眼花。但咱们这儿呢,是那张画画的纸,干干净净的,能画出最本真的颜色。所以别急着羡慕远方,你们脚下踩着的泥土,它知道所有庄稼的梦,也知道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我猜,你们有时候会觉得日子有点慢,有点重复。早晨的太阳从东边山头爬上来,傍晚又从西边落下去,一天就这么过了。可是孩子,你们仔细瞧过吗?晨光是怎么一点一点染黄草尖上的露珠的?黄昏的燕子是怎么商量着飞回屋檐下的巢的?这些“慢”,才是老天爷悄悄送给咱们的礼物。它让咱们有时间,把根往深处扎,稳稳地,结结实实地。
你们现在学的每一课书,认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为将来攒力气。书里藏着你看不见的翅膀,字里行间,有别人走过的路、看过的天。读书不是为了离开,是为了让你更懂得这片土地。懂了,你才有力量,让它变得更好,或者,在任何你想念它的时候,能清晰地把它描绘出来。
别怕那些下雨天,泥巴会弄脏裤脚,也别怕夏天的太阳晒得人发烫。这些风雨和日头,都是土地在跟你们说话。弄脏了,咱们在河里一洗,又是干干净净;晒黑了,那是咱们最健康的模样。这股子劲儿,这股子跟泥土、跟自然亲近的劲儿,是咱们骨子里最宝贵的东西,走到哪儿都别丢了。
山里的路弯弯曲曲,走起来费劲,可正是这些弯,让你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你们以后的路,也一样。可能平坦,也可能崎岖,都没关系。重要的是记着,走累了,就回头看看咱们的村子,它永远在那儿,像一座小小的灯塔,给你留着一点暖乎乎的光。
我得停笔了。夜里凉,记得加件衣裳。愿你们像后山上的小树,迎着风,淋着雨,自由自在地,长成你们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你们永远的同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