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险,华山是绕不开的。那“自古华山一条路”真不是白说的。光是“千尺幢”那段,老粗的铁链子冰凉,台阶窄得只容半只脚,陡得人往上爬时,鼻子几乎要蹭到前头的台阶。身子两侧就是光秃秃的石壁,抬头看,一线天光从狭窄的石缝里漏下来。抓着链子吭哧吭哧爬到顶,回头一望,嚯,刚爬上来的那条“路”简直像挂在山壁上的一道细疤,腿肚子立马就有点转筋。这还不是最绝的,鹞子翻身和长空栈道那才叫真格的。特别是长空栈道,几块木板钉在万丈绝壁之上,人得面朝石壁,小心翼翼地横着挪步,脚下就是缭绕的云雾,看一眼都头晕。这险,险得干脆,险得霸道,全靠胆气和体力跟大山硬碰硬。
若论峻,张家界的山峦是另一番味道。那不是一座山,是一片石的森林拔地而起,一根一根,笔直笔直的,像被巨斧劈削过一样。比如那“乾坤柱”,现在叫“哈利路亚山”了,孤峰独立,上下一般粗,顶端却长着些顽强的绿树,云雾一来,山腰以下全隐去,就剩个峰顶浮在云海上,仙气飘飘。这里的峻,带着股妖娆和奇诡。它不是华山那种需要你征服的陡,而是一种静静矗立、让你只能仰望的奇崛。走在峡谷底下,脖子仰得发酸,那些山峰却依旧沉默而傲慢地刺向天空,人在这里,小得像一粒沙子。
奇观就更多样了。黄山的险峻里藏着奇。就说那“鲤鱼背”吧,一段光滑狭窄的山脊,两边都是深渊,走上去真像骑在一条巨大的鲤鱼背上,生怕它一翻身就把自己甩下去。加上黄山云雾来得快,刚还看得清前路,转眼一片白茫茫,只能摸着石头小心探脚,那感觉,既惊心又恍如仙境。云南的石林又是另一种奇,海底升上来的石灰岩,被水和大风雕琢得千奇百怪,像剑,像蘑菇,像动物,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人在里头穿行,就像走在一个巨大的、露天的迷宫里,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探这些险峻奇观,滋味各不相同。爬华山,是出一身大汗、心跳如鼓之后,站在山顶那种“老子做到了”的痛快。看张家界,是种持续的视觉冲击和内心惊叹,照片拍再多,也不及亲眼所见那份震撼的万分之一。在黄山,你得跟天气赌运气,云雾一来,奇观更奇,险处也更险,有种与自然不确定性共舞的刺激。钻石林呢,更像一场轻松的探险,总在好奇下一个拐角会遇见什么古怪的石头。
说到底,这些山河大地用最坚硬的石头,摆出最险峻的姿态,造出最奇的景观,好像就为了看看我们这些人,会以何种姿态去面对。是手脚并用爬上去,是远远望着赞叹,还是站在边上腿软?不管怎样,它们就在那儿,等着你去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