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分,第一缕淡金色的光贴着地面爬进小巷,恰好落在墙角那个裂纹交错的缝隙里。我就是被那光唤醒的。露珠还沉沉地坠在我的叶尖上,让我的腰肢不得不微微弯着。但我知道,这是晨光邀我起舞的第一个信号。
六点过一刻,风来了。它总是这样,从巷口急匆匆地跑过来,莽撞地推我一把。我的每一片细长的叶子都开始簌簌地抖动,露珠纷纷滚落,渗进身下那一点贫瘠的泥土里。我借着这股劲儿,开始舒展——向左轻轻一摆,再向右缓缓一回,脚下的根紧紧抓着那点儿碎泥和砂石。裂缝的墙壁是我的舞池,斑驳而坚硬;掠过的飞虫和尘埃是我的观众,短暂又匆忙。
七点钟,阳光变得热烈起来。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粗糙的砖面上,像一幅会动的墨痕画。一个上学的小男孩跑过,他的球鞋差点踩到我,却猛地刹住了脚。他蹲下来,看了我好一会儿,小声说:“咦,这里居然长了一棵小草。”那一刻,我舞得更起劲了,用尽全身的绿意向他致意。但他很快就被妈妈的催促声叫走了。
我继续着我的舞蹈。中午的烈日是我的高潮,傍晚的微风是我的慢板。直到夜幕降临,我收起叶片,准备进入梦乡。明天,当晨光再次降临这个被遗忘的墙角,我的舞蹈又将准时开始。在这片小小的、属于自己的天地里,我从未停止过生长,也从未错过任何一次起舞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