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期和孩子们一起走过的路，回头看，脚印有深有浅。班主任这个活儿，说到底就是天天和“人”打交道，琐碎是真琐碎，但门道也都在这些琐碎里头。我觉着，好的教育，它往往不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而是像春雨似的，一点一点渗到土里去的。
现在的学生，主意都大得很，想法也多。你光靠板着脸立规矩，效果有限，弄不好还跟你顶上了。我的法子是先把自己从“管”的位置上挪下来，挪到他们中间去。比如课间不总在办公室，去教室转转，听听他们聊什么游戏、追什么星，偶尔插两句嘴，他们觉得你不光是老师，还是个能听懂他们说话的大人。有学生作业马虎，我不会立刻点名批评，而是找个机会单独说：“昨天那道题，步骤跳得有点快，我琢磨了半天才看明白，你肯定有更妙的解法，写出来让我学学？”这么一来，保护了那点自尊心，他下次交作业，自己就上心了。
处理矛盾也是个学问。两个孩子闹别扭，气呼呼地来告状。我不急着判谁对谁错，先让他们各自把经过写下来，要求尽量客观。写着写着，情绪往往就平复了，有时候自己就发现误会在哪了。我再凑一块儿让他们说说对方刚才有哪些地方做得让自己不舒服，哪些地方其实可以理解。很多小摩擦，说到底就是少了个换位思考的台阶。给个台阶，他们自己就能下来。
学习固然重要，但我更看重班里那股“气”。这“气”是人气，也是心气。组织活动，我尽量“甩手”，只给个框架。比如办个朗诵会，从选材、排练到主持、评分，全让他们自己折腾。过程中有争执、有埋怨，我旁观，只要不出格就不插手。最后活动未必完美，但那股“这是我们自己搞成的事儿”的劲头，比拿个什么奖都珍贵。谁最近状态低沉了，家里好像有事，我也不直接问，就安排他多负责点班级的公共事务，发发材料、管管图书角，让他在为集体做点事里找到点踏实感和被需要感，很多心结慢慢就自己化开了。
当然也有头疼的时候。有些孩子习惯不好，反复说、单独谈，好两天又回去。这时候不能急，得认清楚，教育本来就是个反复的过程。我就换个法子，跟家长通个气，不是告状，是聊聊孩子最近哪些小细节有进步，再一起商量个家里学校能配合的小鼓励。一点一点，把那个向上的劲儿给他蓄起来。
说白了，班主任当久了，就觉得自己的工作像在“浇水”。不能指望一瓢水下去苗就蹭蹭长，你得看天、看地、看苗本身，有时候轻轻喷几下，有时候得多浇点根。重要的是，你得持续地、耐心地在那儿浇。看着他们从毛手毛脚变得有点担当，从只顾自己到会关心同桌，那种变化很慢，很细微，但等你察觉的时候，心里头那种欣慰，是实实在在的。育人这条路，大概就是这样，不求锣鼓喧天，但求润物无声，陪着他们慢慢走稳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