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雨,下得猝不及防。我刚走出图书馆,就被密密的雨帘挡在了屋檐下。没带伞,手机也没了电,离宿舍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风裹着雨星打在脸上,又冷又急。
正发愁时,一把深蓝色的伞悄无声息地移到了我的头顶。“同学,往哪儿走?我送你一段。”撑伞的是个陌生的男生,穿着灰色连帽衫,手里还抱着几本书。我愣了一下,忙说去梅园宿舍。“顺路。”他简短地说,将伞朝我这边倾斜了些。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布上。伞不大,他的左肩很快被飘进来的雨打湿了一片深色。我往里让了让,他却说“没事”,依旧稳稳地撑着伞。一路上话不多,只偶尔提醒我注意脚下的水洼。灯光透过雨雾,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只有伞骨上滑落的水珠,在路过路灯时闪着一星一星的光。
到了宿舍楼下,我连声道谢。他摆摆手,转身又走进雨里。我这才看清,他根本不是往这个方向来的,而是折返回了图书馆的路。那把深蓝色的伞像一朵小小的、移动的晴空,渐渐融进迷蒙的夜色。
那把伞早已不在头顶,但那个雨夜陌生人毫不犹豫的倾斜,那一片让出的、干燥的小小空间,却像一缕暖光,长久地留在了心里。原来,晴空不只在阳光下,更在人与人善意相遇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