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桌对面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这回算是让我彻底领教了。会议一开始他就摆出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说预算紧张啊、合作方有意见啊，话里话外都是要砍我们三成报价。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得笑着给他添茶。等他把那堆材料推过来，我瞟了眼就发现好几处数据不对劲——去年同季度的市场增长率他愣是少写了十个百分点，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
我没急着戳穿，顺着他的话头也叹起苦来，从原材料涨到人力成本，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他助理早上发错的那封邮件，里头提了句他们公司急着要赶下个月的产品发布会。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装作随口一提：“听说贵司下月有大动作？这时间节点要是耽误了，损失怕不是我们这点差价能补上的。”他捏茶杯的手指头稍微紧了紧。
这招打草惊蛇果然见效。下午再谈时他口气明显软了，虽然还在拿竞对说事儿，但已经不提砍三成了。我让同事把备好的三套方案摊开，特意把那份条件最苛刻的摆在最上头。他翻了两页眉头就皱起来，我又慢悠悠抽出底下那份稍宽松的：“您要觉得前头那份不合适，咱们再看看这个？”他那表情活像松了口气，压根没注意中间那份才是我们真正想推的。等谈到具体条款时，我趁他去洗手间，故意“不小心”把笔记本摊在桌上，屏幕亮着份半真半假的会议纪要，里头标红了一句“底线为原报价95%”。
最后签字的版本停在96.5%，比我们预期还高了半个点。散会时他握着我的手说后生可畏，我心想您那连环套才叫厉害，要不是提前托人打听了他们内部矛盾，又在数据漏洞上留了后手，今天这局指不定谁笑到最后。走廊里碰见他助理，小姑娘冲我眨了眨眼——早上那封“发错”的邮件，此刻正在我手机里安安稳稳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