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贵州的山,一层叠着一层,墨痕似的,深深浅浅,那是大地最稳的笔触。学写字先得描红,干活先得扎实马步,这就叫“本手”。老祖宗早就说了,万丈高楼平地起,没那稳稳当当的地基,啥新奇样子都站不住。贵州这些年,路通了,桥多了,山里头热闹了,外人看着是“妙手”生花,可你走近了瞧,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从一锹土、一块砖的“本手”功夫里熬出来的?
就说那山里的路。从前出门是“抬头见山,低头还是山”,现在县县通高速,组组通硬化路,天堑成了通途。外人光看见桥跨得巧,隧道钻得妙,那是“妙手”。可你得知道,在这喀斯特地貌上修路,得像绣花一样,一针一线都急不得。地质要探明,图纸要画细,材料要选准,工人们得在悬崖上一点点凿,这才是“本手”的稳。没这个稳当劲,哪来今天车子在山里跑的畅快?这畅快,就是时代的新章,它写在每一条稳稳当当延伸出去的路上。
再看那些村寨。老手艺以前怕是要断了,现在呢,蜡染的图案上了时装,侗族大歌响到了国外。这像是“妙手”回春。可这春色从哪里来?是从一个个手艺人守着的染缸边来,是从一个个歌师口传心授的夜晚来。他们耐着性子,把老祖宗的纹样一遍遍画,把古老的调子一遍遍教,这才是“本手”的功。有了这功夫垫底,创新才有了根,时代的新章才不是飘在天上的云,而是长在山里的树,有土抓着,有养分供着,活得扎实。
时代跑得快,今天一个样,明天又一个样,眼花缭乱的。年轻人心里急,总想一步登天,下出几步“妙手”惊天下。可棋理告诉我们,老想耍“妙手”,往往要掉进“俗手”的坑里,花架子,不顶用。贵州的山懂得这个道理,它们不慌不忙,用千万年的沉默,积蓄出今天的绿意盎然。人也一样,甭管外面多热闹,心里得有自己的“本手”。念书就一字一句念透,做事就一点一滴做实。这“本手”的笔墨,落在个人的簿子上,是扎实的本事;落在贵州的册页上,是稳固的根基;落在时代的画卷上,才是真正能留得下、传得开的智慧新篇。
山还是那些山,墨痕却晕染出了新气象。这气象,不是凭空泼洒的,是一笔一划,从“本手”的稳重里生长出来的。咱们贵州人,正用这份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稳当劲,在这片青山绿水间,埋头写着属于这个时代的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