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城市的脉搏还在沉睡，李素珍已经穿上那件醒目的橙色工作服，握紧那把磨得发亮的竹扫帚，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她的“战场”从不起眼的背街小巷到繁华的主干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把扫帚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沙沙的扫地声成了唤醒这座城市的第一支晨曲。
李素珍负责的片区有个老菜市场周边，向来是保洁的“硬骨头”。每天收市后，烂菜叶、塑料袋、杂物遍地，污水横流，气味刺鼻。很多人绕着走，她却总是第一个走进去。她不光用扫帚扫，还常常蹲下身，用手把卡在缝隙里的垃圾一点点抠出来。夏天，腐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她抹把汗继续干；冬天，结冰的污渍很难清理，她就用热水先化开再铲除。她说：“这里干净了，大家买菜心情才好，城市的脸面才光亮。”
去年夏天，台风过境，整条街满是断枝、淤泥和积水。李素珍凌晨三点就赶到片区，在没膝的积水里摸索着疏通下水道口，一干就是七八个小时。雨水汗水湿透了全身，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她却笑着说：“早点弄通，大家上班路才不堵。”这把扫帚，在她手里不仅是清洁工具，更是应急抢险的“武器”。
除了苦干，李素珍还有巧劲。她自创了“巡回保洁法”和“风口作业避让法”，在大风天能更快更好地作业。她总在扫帚上绑个旧布袋，看到烟头、瓶盖等小垃圾随手捡起，效率大大提高。街角那处卫生死角，她默默清理后，还从家里搬来两盆绿植摆上。时间一长，附近居民不好意思再乱扔，反而主动维护起来。
这份工作收入不高，也常不被人理解。有人嫌她扫地扬起了灰，有人车窗抛物后扬长而去。李素珍难免委屈，却从不争执。她只是更仔细地清扫，用干净的路面说话。她说：“我文化不高，但知道一个理儿——城市要干净，总得有人扫。我扫干净了，大家看着舒服，我心里就踏实。这就是我的初心。”
这把普通的竹扫帚，李素珍一握就是二十年。扫秃了多少把，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扫过的街道从尘土飞扬变成了柏油平整，路边的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她的青春岁月，仿佛都化作了扫帚下流淌的年轮，写进了这座城市的春秋四季。千街万巷，日升月落，那一抹橙色身影和沙沙的扫地声，成了城市里最安宁、最恒久的风景。她的初心，就像她清扫过的路面，朴素、坚实，映照着晨曦，也承载着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