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给宽阔的江面铺上一层碎金。一艘木船静静地漂着,高高的白帆吃饱了风,鼓胀胀的,像个神气的将军;船舷边,两支木桨却闲在水里,默不作声。
风来了,白帆“呼”地一下挺直了身子,把船推得飞快。它低下头,对水中的木桨说:“老伙计,瞧见了吗?只要风一来,我就能带着船日行千里。你们呢?整天泡在水里,磨破了肩膀,船也走不了多远,真是费劲又慢吞吞。”
木桨在水里划出一道浅浅的波纹,不急不躁地回答:“你说得对,有风的时候,你确实威风。可要是风停了,或者风转了向,你还能这么得意吗?你离不开风,还得靠舵手调整方向。我们呢,看起来是慢,是笨,可一桨下去,就有一股实实在在的劲儿。风平浪静也好,逆风逆水也罢,我们都能一步一步把船送到该去的地方。”
白帆听了,不服气地“哗啦”抖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一阵更猛的风却突然袭来,它立刻被吹得向一边倒去,船也跟着猛地倾斜。风说变就变,刚才还鼓得满满的白帆,一下子瘪了半边,软塌塌地垂下来,船顿时慢了许多,在江心打起转来。
这时,船夫不慌不忙地握住木桨。那两支黝黑的木桨沉入水中,一前一后,有力地划动起来。它们像鸟儿稳健的翅膀,又像扎根大地的双脚,一下,又一下。船身很快稳住了,调整了方向,劈开水面,朝着既定的岸边,稳稳地、坚定地前进。
白帆看着近在眼前的码头,再看看水中那两支不起眼却一刻不停的木桨,终于明白了。它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那“欸乃——欸乃——”的桨声。那声音和着水波,一声声,像是在说:你看那风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看这水下的功夫,一步就是一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