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在这世上,总得有个凭依。有人凭财富,觉得金山银山最牢靠;有人凭权势,认为位高权重最威风;也有人凭才智,相信机巧变通能走遍天下。这些固然是些实在的东西,能换来舒适的生活,能赢得表面的风光。可夜深人静,自己跟自己待着的时候,摸着心口问一问,这些东西真能让人睡得安稳,活得踏实吗?我看,未必。能让一个人真正挺直腰杆、无愧于天地的,终究是心里那一份干干净净的良心。
良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秤也称不出它的斤两。可它就在那儿,像心里住着的一位沉默的法官。你做了好事,它让你心里暖洋洋的,像晒着三月的太阳;你做了亏心事,哪怕没人知道,它也会变成一根刺,时不时地扎你一下,让你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古时候有个叫杨震的官员,别人夜里送来金子,说“暮夜无知者”,杨震却正色回答:“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这“我知”二字,便是良心的力量。它比任何旁人的眼睛都更锐利,比任何外在的法律都更先一步审判你。守住这份“我知”,便是守住了做人的根本。
世间的物质,得了可能欢喜,失了必定烦恼。钱财会散尽,权势会旁落,名声也会随着时移世易而改变。今天众星捧月,明天或许就门庭冷落。把这些易变的东西当作人生的支柱,无异于在流沙上盖高楼,终究是不稳当的。而良心,是你自己修给自己的产业。它不会因为外界的风雨而贬值,也不会因为岁月的冲刷而褪色。一个凭着良心做事的人,可能清贫,可能寂寞,但他走到哪里,心里都有一片光明,都能坦然面对任何人、任何事。这份坦然和安宁,是再多金银也买不来的宝贝。
我们常说“心安理得”。这个“安”,就是良心安稳。做事对得起良心,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哪怕受了委屈吃了亏,回头看看,自己尽力了,没有使坏心,没有用阴招,这心里就是安稳的、宽敞的。这份“安”,让你能吃下一碗粗茶淡饭,能睡一个不做噩梦的觉。反过来,若是为了利益昧了良心,即便一时风光,坐拥豪宅华服,心里头也总是悬着一块石头,生怕东窗事发,怕遭人指摘,怕午夜梦回时的自我拷问。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表面再华丽,内里也是苦的。
所以说,纯净的良心,它比财富更珍贵,比权势更有力,比才智更恒久。它是我们行走人间的定盘星,是暗夜里的自备灯盏。守住它,便是守住了人生的底线和尊严。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或许我们会遇到许多诱惑和考验,但只要我们时时拂拭,让这颗良心始终干净、透亮,那么,我们这一生,便是富足而光明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