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污染不是均匀铺开的,不同地方情况差别很大。这种空间上的差异就是空间异质性。有些地方工厂多,污染物浓度就高;有些地方是交通枢纽,移动源排放就是主要矛盾;还有些地方地形特殊,比如盆地,污染物容易堆积不容易散出去。把这些差异搞清楚,才能对症下药。
污染物分布首先和排放源直接挂钩。工业区上空飘着的主要是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工业烟尘,这些和当地的产业结构、工厂密度、设备技术水平绑在一起。要是当地重化工业集中,污染物的“指纹”就和轻工业城市完全不同。交通干道和物流中心附近,情况又变了,汽车尾气里的氮氧化物、挥发性有机物和一氧化碳是主角,早晚高峰时浓度能蹿上去一大截。除了这些固定和移动的人为源,自然因素也在背后使劲。风向风速决定了污染物往哪边吹,降水能把空气中的脏东西洗刷掉一部分。要是倒霉碰上山谷或者盆地地形,风进不来,污染就困在里面反复循环,浓度自然下不去。京津冀地区秋冬季的霾,就和太行山、燕山的地形兜底作用有很大关系。
这种空间差异不是单个原因造成的,是多个驱动力拧在一起的结果。经济驱动力最明显,哪里发展快、工业活动猛,哪里的排放强度往往就大。过去一些地方为了经济增长,环境保护就得靠边站,导致了污染的区域性积累。能源结构的影响也很大,烧煤多的地方,二氧化硫和颗粒物的问题就更突出。政策和管理水平的差异也在拉大不同地方的环境质量差距。有的地方执法严、标准高,企业就被逼着升级改造;有的地方管得松,污染排放就失控。再加上不同地方老百姓对环境的要求不一样,公众参与和监督的力度不同,也给和企业带来了不同的压力。这些经济、能源、政策、社会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塑造了污染在地图上的斑驳图景。
要治理这种空间异质性明显的污染,必须打破行政区划的界限,搞区域协同。各扫门前雪不行,因为空气是流动的。首先得建立一个跨区域的监测网络,把数据实时共享,说清楚谁那里在排什么、排了多少,污染物又飘到了谁那里。在这个基础上,区域得统一规划和目标,比如整个京津冀或者长三角,要有一个共同的空气质量改善时间表和路线图,防止有的地方拼命治理、有的地方偷偷排放。治理措施也要协同。产业结构调整不能只在一两个城市搞,整个区域得联动,把高污染产业从核心城市疏解出去,同时在更大范围优化布局。机动车污染控制更是典型,必须统一油品标准、同步淘汰老旧车辆、协同监管油品质量。建立一个有权威的跨区域协调机构很关键,这个机构要有能力协调不同省市,还能进行有效的监督和考核,对不达标或者保护不力的地方进行问责。生态补偿机制也得跟上。一个地方为了保护环境牺牲了发展机会,或者为下游地区提供了清洁空气,应该获得经济上的补偿,这样大家才有动力一起保护好共同的蓝天。
治理技术和方法也需要更有针对性。在工业集聚区,重点抓超低排放改造和清洁生产。在交通污染突出的城市群,大力发展公共交通,推广新能源汽车,优化物流路线。在受地形限制污染物扩散困难的地区,除了源头减排,还要研究如何增加通风廊道,利用气象条件进行人工干预辅助消污。不同的空间板块,要用不同的策略组合拳,把钱和力气花在刀刃上。
大气污染的空间异质性决定了治理不能一刀切。摸清每个地方污染的独特成因和主导驱动力,是制定有效政策的前提。未来的治理一定是精细化的、协同式的,既要抓住本地的主要矛盾精准发力,又必须站在区域整体的高度统筹行动,联防联控。只有真正理解并尊重这种空间差异性,才能构建起长效的治理体系,让各区域的努力形成合力,最终实现整个区域空气质量的整体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