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又一年了。时间这东西,你小时候觉得它慢,像老屋后头那条总也流不完的小溪;现在你大概会觉得它快了些,像指缝里漏下的沙,攥得越紧,溜得越悄无声息。站在新岁的门槛上,爸有些话,想平平常常地跟你说说。
爸不指望你成龙成凤。那些词太大,太亮,晃得人眼晕。爸只盼你是个“真”人。这个“真”,是脚底板能实实在在地踩在地上,知道冷,知道热,知道疼。是心里头那杆秤,能分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孬,哪怕有时候说句真话会吃亏,也别忘了那份坦荡的底气。做事,可以圆通,那是为了把事办好;但做人,里头那根脊梁骨得是直的。别学那墙头草,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倒,日子久了,自己都找不着自己了。
学问要钻,但别读成个书呆子。书本里的世界是金子打的,好看,但硬邦邦的。你得走到外头去,用眼睛看春天的草是怎么一点点钻出来的,用耳朵听市集上的人声是怎么嗡嗡地汇成一片的,用手去摸摸泥土,感受它的潮润和温度。世界这本大书,比任何一本印出来的都厚,都生动。把两条腿迈开,把心胸敞开,去经历,去碰壁,去疼,去笑,那才是长在你自个儿身上的本事。
交朋友,重质不重量。酒肉堆里滚出来的热闹,散了席就凉了。要交那种平时话不多,但你跌倒了,他会一声不吭伸手拉你一把的人;交那种看到你的好真心为你高兴,看到你走岔了道敢黑着脸骂醒你的人。情分这东西,得像老酒,慢慢酿,才醇厚。对朋友,心要热,肠要直。
至于过日子,爸希望你学会“惜福”。不是叫你抠门,是让你懂得体味那些平常的好。妈妈做的一碗热汤面,下雨天刚好带在包里的一把伞,晚上回家窗口亮着的那盏灯,都是福气。别总盯着远处没到手的东西,把眼前的日子过扎实了,热气腾腾的,比什么都强。遇到难处了,别慌,也别硬扛。家永远是你的退路,爸妈的肩膀或许没那么宽了,但让你靠一靠,歇口气,永远够用。
最后一点,是关于“爱”的。将来你会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爸希望你认真,慎重。爱不是电光石火的热闹,那是开头;爱是往后漫长的岁月里,经得起柴米油盐的磨损,扛得住风雨波折的淘洗。是责任,是体谅,是把对方的冷暖时时刻刻放在自己的心头上。要像个男子汉那样去担当,去呵护。
孩子,光阴很长,长到你可以慢慢去摸索,去犯错,去成长;光阴也很短,短到一眨眼,爸就有了白发。爸不给你画一条非要走到哪里的路。只愿你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走得心安,走得有温度。新岁来了,愿你心里有光,手里有劲,脚下有路,平平常常,健健康康,活成你自己喜欢的模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