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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大全 不容易作文_《不轻易写就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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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作文_《不轻易写就的文章》

我妈总说我是属牙膏的,不挤不出货。每次对着作文本发呆,她就在边上念叨:“肚子里有墨水,倒出来不就完了?”她不懂,有些墨水,它自己不肯流。笔尖戳在格子上,像杵着一块冻住的黄油,化不开,也戳不进去。脑子里跑着千军万马,嘶鸣喧腾,可一到阵前,全成了哑巴,挤在喉咙口,谁也不

我妈总说我是属牙膏的,不挤不出货。每次对着作文本发呆,她就在边上念叨:“肚子里有墨水,倒出来不就完了?”她不懂,有些墨水,它自己不肯流。笔尖戳在格子上,像杵着一块冻住的黄油,化不开,也戳不进去。脑子里跑着千军万马,嘶鸣喧腾,可一到阵前,全成了哑巴,挤在喉咙口,谁也不肯第一个冲上那张白纸。这文章,难产。

我知道我要写什么。我想写外婆老屋后头那口井,井沿的青苔肥厚湿润,像岁月的绒毯。夏天的井水沁骨头,吊上来的西瓜,一刀下去,那股凛冽的甜汽能呛出眼泪。我想写井边总坐着个默不作声的舅公,他的动作慢得像定格动画,青烟袅袅里,半辈子就烧完了。这些画面,在我心里是活的,有颜色,有气味,甚至有重量。可一旦要把它兑换成字词,就像试图用网兜去舀一捧月光,捞起来的,总是些水淋淋、不成形的碎片。“青苔”太生硬,“湿润”太普通,“岁月的绒毯”?听着像小学生好词好句。那股“凛冽的甜汽”,落在纸上,怎么就干巴巴的,只剩“很凉”“很甜”了呢?词不称意,意就受了委屈,躲在角落里,不肯见人。这不是懒,这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梗阻,心里满满的,笔下空空的。

那就硬写。管它呢,先堆上去。于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打头阵,“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来殿后。中间塞满“高大伟岸”“无私奉献”“美丽动人”这些胖乎乎、笑嘻嘻的词汇。它们安全,正确,像礼堂里一排排塑料椅子,整齐划一,没有灵魂。文章写满了,甚至超了字数,可我知道,那不是我的井,我的舅公,那只是一个用公共零件组装起来的模型。它流畅,通顺,却与我心底那些潮湿的、沉默的、带着苔藓气味的记忆,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这种写就,比写不出更让人沮丧。它像一场背叛,对自己感受的背叛。

所以更多的时候,我选择僵持。我与空白格对视,它冷静地回望我,像一个纯白的深渊。时间一分一秒,耗得人心慌。脑子里那些鲜活的场景,开始褪色,游移,舅公的脸模糊了,井水的凉气也消散了。焦躁像蚂蚁,从脚底爬上脊背。撕掉一张纸,揉成一团,扔出去。再撕一张。废纸团在脚边堆积,像战败的证明。这个过程很痛苦,是一种精力的虚耗,是自尊心的凌迟。但奇怪的,在这痛苦的僵持里,在近乎绝望的静默中,某种东西却在沉淀。那些纷乱的意象,像被搅浑的水,慢慢澄澈下来。哪些是真的要紧的,哪些只是浮沫,渐渐分明。

忽然,某一个词,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像一把对的钥匙,轻轻一扭,锁就开了。可能不是“青苔”,而是“茸茸的绿”。可能不是“默不作声”,而是“他抽烟,仿佛在听燃烧的声响”。就是这一点微光,照见了一条小径。笔尖终于动了起来,不再是在冻黄油上滑行,而是像犁头进入了春雨后的土地,有了沉实的阻力,也有了顺畅的轨迹。不是“写”,是“跟”。跟着那股气,那缕记忆的烟,小心翼翼地走,生怕脚步声重了,把它惊散。这时,写成的句子,或许依然笨拙,但它有了温度,有了呼吸。它是我与那段时光之间,一座刚刚搭成的、颤巍巍的独木桥。

我终于明白,那不轻易,是必要的。那堵住的,是对轻浮和套路的拒绝;那耗散的,是急于求成的浮躁。真正的文章,不是“倒出来”的,是“熬出来”的,像井水,要静静地渗,慢慢地聚。它在沉默中孕育,在与空白的角力中获得自己的筋骨。轻易写就的,往往也轻易忘却。而这等来的、挣来的、从心里抠出来的一点真东西,才能在那片白纸上,留下那么一个,小小的、却属于自己的印记。

阅读提示

可以从开头点题、段落层次、细节描写和结尾升华四个角度借鉴本文写法,用于日常作文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