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染白了您的双鬓，三尺讲台却站成了您最广阔的天地。那些被我们揉成一团丢掉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您为我们演算过的青春。记得您总是最早到教室，擦净黑板，迎接我们睡眼惺忪的早晨；也记得您深夜办公室的灯，亮得像颗北极星，照着几本批改到一半的作业。我们曾抱怨功课太严、叮嘱太烦，却在离开后某个独自奋斗的深夜忽然明白，那声严厉里藏着的，是怕我们飞不高的心疼。

您教给我的，从来不只是公式和课文。是第一次答错题时，您拍拍我肩膀说“再想想”的鼓励；是比赛失利后，您递来一杯温水讲的“过程比结果重要”；也是毕业册上，您那句力透纸背的“堂堂正正做人”。这些瞬间像种子，多年后在生活的土壤里悄悄发芽——当我面对困难选择坚持，与人相处懂得宽容，我才真正领到了您当年悄悄塞给我的毕业礼。

那年教师节，我们凑钱买了盆文竹放在您窗台。您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说：“这比啥礼物都好。”后来文竹抽了新枝，蓬蓬勃勃地长，就像我们散到天南海北，却都带着您给的绿意。去年同学会说起您，当年最调皮的那个男生现在当了老师，他说：“我终于懂了，为什么当年我那么气人，您还一遍遍教我。”

校门口那棵老槐树又开花了，香得像是要把整个校园泡在蜜里。不知道您下课路过时，会不会想起我们这群早已毕业的孩子？桃李从来不言谢，因为每一颗果实的颜色里，都有春风化雨的痕迹。